那是厚厚一卷联银券,
这手感,足够他在济宁最好的料亭快活一个月。
手电筒的光束打在文件上,两个鲜红的、甚至有些刺眼的大印赫然在目:
【华北运输监理部·特别通行许可】
【大日本陆军济南宪兵司令部·检讫】
前者管物流,后者管生死。
这两个章盖在一起,在华北这片地界上,就是一道免死金牌,
别说是面粉,就是拉着一车鸦片,也没人敢拦。
“呦西。”
宪兵少尉甚至没有往后面的车厢里看一眼,也没有核对车牌号。
他迅将那一卷钞票塞进袖口,
然后挺直腰板,竟然对着那个治安军上尉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通行させろ——!”
随着一声高喝,红白相间的木质栏杆高高抬起,指向漆黑的夜空。
车队如同一条贪婪的长蛇,碾过关卡前的碎石路,
车灯瞬间刺破了西边的黑暗,朝着鲁豫边境的旷野疾驰而去。
车队驶出了平原,进入了起伏不定的丘陵地带。
这里是鲁豫两省交界的“盲肠”。
为了压制这一带活跃得如同野草般的游击队,
日军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如同兽穴般的半永固据点。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在荒野上扫来扫去,将飞扬的黄土照得惨白。
两座水泥碉堡扼守着唯一的公路隘口,黑洞洞的重机枪口像是一双双贪婪的眼睛。
驻扎在这里的是一个加强小队,全是老兵,眼神中透着一股常年杀戮积累下来的暴戾与麻木。
然而,当这支并没有悬挂任何军用旗帜的车队出现在视野尽头时,
据点里的气氛却诡异地变了。
“来了!都精神点!财神爷到了!”
一名日军曹长兴奋地把手里的半截烟屁股扔在地上,
回头冲着那群原本歪七扭八躺在战壕里的士兵吼了一嗓子。
没有警报,没有拉动枪栓的声响,更没有明晃晃的刺刀逼停。
那些平日里杀人如麻、对着百姓凶神恶煞的“野狼小队”士兵们,
此刻竟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亲人。
他们迅收起那副狰狞的面孔,手脚麻利地搬开了满是铁刺的拒马,
甚至有人还极其殷勤地拿着扫把,象征性地扫了扫路中间的碎石子。
车队缓缓减,最终在据点门前停了下来。
据点的指挥官山本少佐,早已等候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