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吗?」
站在身後的福大冷声问道。
陈十一撑手扶额,很是颓丧。
「不得不去。」
福大又继续说道。
「这些只是开胃小菜,大餐还没正式开始。」
陈十一想到什麽,苦笑一声。
「我忽然觉得,自已真是狼心狗肺,以前总觉得是自已能干,夜以继日地跟着匠人们打磨琥珀工艺,每日东奔西跑去拜访客人,为了建起沁韵楼,做什麽款式,用什麽木材,小到一颗钉子都亲力亲为。却没想过,其实所有的人都能做到这些,只要有银子挣,比我更加用心,更加努力的人比比皆是,我能做成,他们没有做成,其实是,我是站在了权势的肩膀上,其他人则没有…」
「而如今,在安州,我身後无什麽势力,所有的牛鬼蛇神,就全部出来了,这些开胃小菜尚且让我疲於应对,更别说,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福大低沉的声音说道。
「你也无需妄自菲薄,你做得很好,有情有义,凉州那次的粮食,换做是我,我或许做不到。」
沉默了一会,陈十一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
安州商会,陈十一穿了一身沉稳的黑衣长袍,身後跟着福大,一步步,坚定地走进了会堂。
所有的人,都停了脸上的笑意,互相之间的交谈,目光一致地看着翩然而至的陈十一。
主位上坐着的是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头发花白,抬眼看了陈十一一眼,没有不屑,没有讥笑,只是冷漠。
陈十一向众人行了礼。
头顶上传来一阵威严的声音。
「你是玉茗茶庄的东家?」
「正是。」
「你一介女流,不在家相夫教子,跑出来和男人抢饭吃,简直闻所未闻。」
陈十一面露微笑。
「田会长不是已然知晓,市井之言都在传小女子是克夫之人,没有亲人,也无男人可依,自然是要给自已谋一条出路的。」
「陈东家的白茶出自何处?可否向我们透露一二?」
陈十一笑了。
「展东家的瓷器配方能否给我观赏一二?」
那人哼了一声。
「女子,就是伶牙俐齿,没半分教养。」
「展东家的教养自是极好,不然也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
展东家想要发怒,被座上的田会长给拦了下来。
田会长拿起菸斗,猛吸了几口烟,十几位商会成员各自摆着各自的脸色,只留得陈十一孤零零的站在堂中。
许久,田会长才开了口。
「你知道,商会不是想入就入的,你要…」
陈十一打断他的话。
「谁说我要入会的?」
众人听了解释不可置信,随即又大声嘲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