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起了一阵北风,今冬的第一场雪飘落大地,次日他们打开窗,庭院里满满覆盖了一层银白。
练清竹不能适应似的,躲避着光线。
“清竹?”
练清竹眨了眨眼睛,感觉……眼睛里似乎映入了什么景象。
很模糊。
但的确不再是漆黑一片。
他转向了身旁的爱人。
祭天
寒意席卷,一晃数月已过。
而飞雪簌簌飘落,整个黎都皆为洁净素白所覆盖,人们都在迎着岁末的雪,期盼迎来一个太平安顺的明年。
对于帝都的变化许多人无知无觉,看不到上层的争斗,也不知道白雪之下掩盖了多少尸骨,唯一明显的感受,便是永昌公主总揽朝局,这条律令是出自永昌公主,那条决策是永昌公主一锤定音……她的话语极有份量,比皇帝更有份量。
大黎很可能要迎来一位女君。
这是前所未有之事。
百姓们心想:公主殿下那么优秀,有什么不可以呢?
朱雀大街刚刚清扫过没多长时间,很快又罩上了一层银白,瑞雪惹人喜,一家商铺趁着喜气新开业,炮竹声声,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却也惊到了一匹随着主人正经过门口的马,那马嘶鸣一声,躁动不安,甩脱其主人牵着缰绳的手,也甩掉了背上的行囊,乱无章法地朝长街飞奔而去,行人纷纷惊呼躲避,却也有人反应不过来,眼看就要被那马蹄撞上,正这时,一人飞身而来,把他往旁边一捞,避开了危险。
这人惊惶未定却又喜道:“喻将军!”
一听这声,惊乱的众人心中不由一定,纷纷看向那跃上马背的赤袍男子,看他抓住缰绳控制住了惊马,又阻止了这马撞向前方的一行人。
他肩膀上绣着的麒麟威武凶猛,瞩目非常,就像从神话传说中降临于世的守护神,护人以安宁。
马的主人正气喘吁吁跑过来,而前面那几人惊诧地回过头,为首之人仰首,望向马背上的人,神色一动,抱拳道:“多谢解困,阁下莫非是喻将军?”
喻尺夜看过去。
那人道:“在下霖川宿怀行。”
“国师大人。”
踏上祭台的年轻男人着素淡青衣,披一身雪氅,玉冠拢乌发,水墨画眉眼,神骨玉颜,飘然出尘。
见者纷纷俯首行礼。
练清竹看过祭台,道:“岁末祭天礼乃国之重典,不可有分毫差池。”
“是。”
练清竹朝下看去,祭台搭的很高,既可远观皇宫殿宇楼阁,也可长望帝都万户民居,他的眼睛还是没有完全恢复好,建筑的轮廓有些模糊,从他的角度来看,茫茫人世净洁无尘,唯一的污浊大概是他自己消散不去的那点魔心,所以他不能看清这世间,可是又有谁的心中没有“魔”呢?
想通这些,便什么都可以释然了。
每个人都可以领悟到不同的神祇正心。
岁末祭天礼按规矩应该由太子随皇帝登祭台,为大黎祭天祈福,求盛世太平,条程一向由司礼部与国师府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