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应,
成君又叩了三下,
还是没人应。
她伸出手,推了一下门——门没有闩,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青砖铺地,没有杂草,院角种着一株梅花,不是开花的季节,枝干光秃秃的,但在阳光的照射下,倒有一种萧索的美,
少女迈过门槛,走进院子,湖蓝色的裙摆在青砖地面上拖过,宛如一汪流动的湖水,
如兰似麝的香气先她一步,飘满了整个院子,
蓦地,一道白光闪过,一柄剑停在她脖子前一寸处,
阿纯的目光从剑刃上移开,顺着剑身,沿着握剑的手,看向剑的主人。
男人站在院子正房的台阶上,一袭玄色长袍,腰束革带,足蹬战靴,
身量极高,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像一座山,不动如山,沉稳如山,压迫感如山,
“剑眉星目”这个词大概就是为他造的,眉毛像两柄利剑斜飞入鬓,眼睛像两颗寒星嵌在眼眶里,目光锐利得像能看穿人的骨头。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棱角分明到有些冷硬,
霍去病。
西汉名将,十七封冠军侯,十九两征河西,二十二岁漠北决战封狼居胥,二十三岁
无人知晓,他还活着,
“来者何人?”
霍成君看着他,面纱上方那双眼睛弯了弯,
她伸出手,玉指轻轻地、慢慢地、像拈花一样,捏住了剑刃,将它从喉前移开一寸。
霍去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成君松开剑刃,退后半步,双手交叠在腰侧,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极优雅妩媚的礼,
然后她抬起头,面纱后的朱唇弯起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弧度:
“大伯。”
声音又软又糯,像蜜糖化在温水里,甜得腻,糯得粘牙,
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霍去病看着面前这个蒙着面纱、穿着湖蓝色裙子的女人,那双从未出现过任何多余情绪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裂痕:
“你叫我什么?”
“大伯~”
霍成君又喊了一遍,这次更甜了,甜到齁,
她伸出手,掀开了面纱,
面纱从她脸上滑落,像一片湖蓝色的云彩飘走,露出下面的那张脸。
眉如远山,眼含春水,鼻梁高挺,唇若樱桃,阳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肌肤照得近乎透明,连太阳穴上那层细细的绒毛都能看见,
这个女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霍去病想,
他认得她的眼睛,
可是那双含着水的、看人时像是能把人的魂勾走的眼睛——他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