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问出这种话的自己像个傻子。
萧九重走下殿阶,越过沈醉笑往殿外走去。
身后,沈醉笑道:“其实陛下有能力将这件事控制在一个更小的范围内吧?虽然说斩草要除根,但…除得太干净了,陛下可想过后果么?”
萧九重这段时间既在逼迫雍王一党,又在放纵他们。
一面让他们感受到迫在眉睫的威胁,一面又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准备。
为的就是让他们能够调动所有能用的力量来与萧九重对抗。
想要与一国之君硬碰硬,雍王不可能不尽全力,即便这个皇帝才登基三年而他已经准备了大半辈子。
萧九重回头看向他,脸上冷漠得没有丝毫情绪。
“朕不是先皇,不喜欢拖泥带水。”萧九重道:“他们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做好将身家性命都搭上的准备。”
沈醉笑在心中叹了口气。
萧九重无论是做武将、藩王还是皇帝,几乎都没有缺点。
唯一让他有些担心的就是,他的杀气有点太重了。
虽然他隐藏得很好,无论是北地燕王还是皇帝萧九重,从不滥杀无辜。
但,真的是这样吗?
以死相谏?
轰隆!
天边的闪电几乎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洛都。
随之而来的雷霆,更是让胆小的人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躲进房间里。
但这样恶劣的天气,却并不能吓退宫门外的人们。
犹带着暑气的暖风吹来,宫墙门楼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凌揽月和公孙嫣然悄然站在城楼的一角,注视着宫门前的一切。
公孙嫣然神色冷肃,目光定定地盯着其中一个正在高谈阔论的老者。
那老者一派慷慨陈词的模样,口中说出的却是要陛下处决她的祖父。
凌揽月轻轻握住了公孙嫣然有些冰凉的手,公孙嫣然回过神来,苦笑道:“那是翰林院掌院学士黄承,与我祖父当年是同榜,也是至交。”
不久前还和蔼可亲的长辈,如今却站在宫门前带着无数人,要求陛下处死自己的祖父。
只是因为那些毫无证据,甚至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很容易看出破绽查明真相的谣言。
凌揽月淡淡道:“老人家也不容易,陪着公孙大人演了大半辈子戏。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还不允许人家宣泄一下么?”
公孙嫣然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凌揽月。
凌揽月道:“你也说了,他跟公孙老大人同榜,年龄只怕比公孙大人还要年长几岁。右丞相和翰林院掌院学士之间…差了多少级?”
她的眼力比公孙嫣然好一些,即便此时天色昏暗,她依然从黄承那满是皱纹的脸上看到了某种狂热激动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