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九重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阿月,别怕,不会有事的,医圣马上就要回来了。”
凌揽月身体微僵了一下,但很快还是恢复了正常,“我知道,陛下也不必担心。我觉得我还能活很久,你跟舅舅说,我真的没事。我……”
萧九重轻叹了口气,手掌轻轻在她背心上拍了拍道:“好好休息。”
萧九重像是觉得她连说话都会消耗生命一般,凌揽月真切感觉到自己被当场垂危病人的感觉。
无奈,凌揽月只得乖乖躺下。
“陛下跟舅舅说,让他别着急。这毛病我心里有点想法了,只是旁人都不清楚情况,还是要等师父来了再说。”凌揽月道:“秦太医恐怕没法子,陛下也不要再找陆观月了,他…毕竟是敌非友,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太多情况。”
萧九重点头,“医圣已经有消息了,这几日就会到洛都。”
“那就更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凌揽月微笑道。
青雀的动作!
萧九重走出凌揽月的房间时,凌闯正独自一人负手站在庭院一角的树下出神。
听到脚步声方才回过神来看向萧九重,凌闯双眸泛红,盯着萧九重沉声道:“你说,阿月的病…是不是因为断尘?”
萧九重站在屋檐下垂眸不语,良久方才道:“十之八九。”
多位替阿月诊过脉的名医都可以证明,阿月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既没有生病也没有中毒,唯一的不确定便是那效果不定,后果也难料的断尘。
或许他们当初对这传说中能让人彻底忘记某些事情的断尘太过想当然了。
才不过短短两三年,阿月的记忆就已经有恢复的趋势不说,身体还出了这样的毛病。
凌闯沉着脸,低声道:“当年医圣也说过,那药古往今来鲜少有人配置使用,不确定性太大了。”但当时他们也没有法子,如果不用阿月说不定根本活不过那时候。
失去一些记忆和感情,比起没命来微不足道。
这也是当初凌闯哪怕知道可能会有不确定的后果,知道或许外甥女并不愿意如此,最后还是同意了的原因。
“是朕害了阿月。”萧九重闭眼道。
凌闯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不关你的事,是阿月自己的选择?
说你也不想的?怪不得你?
躺在里面的是他的亲外甥女,是他唯一的至亲血脉。
宽敞的院子里,两个高大的男人便这么沉默地站着。
明媚的夕阳和院中欣欣向荣的草木馨香,丝毫不能化解空气中沉重凝滞的气氛。
凌揽月不想让舅舅担心,既然病了也就乖乖养病不再折腾外面的事情了。
秦太医就住在凌家不走了,一天两次为凌揽月把脉,凌揽月闲着没事也与他讨论一些自己病情的事。
两三天下来,秦太医倒是有些佩服起这位凌小姐了。
正当芳龄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她既不慌乱也不颓废,还能积极和他探讨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