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厚德的屏障在无数冤魂的冲击下,裂纹越来越大。
那些冤魂太密了,太多了,每一只都在拼命撞击,每一撞都会让屏障上的光芒黯淡一分。土厚德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双拳紧握,拼命维持着屏障的稳定。
“黄帝!”苏婵惊呼。
土厚德咬牙:“别管我!快找!”
苏婵的第三眼疯狂运转,瞳孔中倒映出冥祖周身那密不透风的因果线。那些线太密了,密到几乎凝成实质,像无数条毒蛇缠绕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蠕动。
她看见了——
每一条因果线的一端,都连着一个扭曲的魂魄。那些魂魄在无声地嘶吼,在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它们被冥祖吞噬,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永世不得生。
但哪一条是最关键的?
哪一条是切断后能让所有因果线同时崩溃的?
冥祖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
“小丫头,你在找我的命门?”他笑了,“我的因果线,就是我的命门。但你找得到哪一条才是最粗的吗?”
苏婵没有回话,只是拼命地看。
她看见了——
一条,两条,十条,百条,千条——太多了,多到她数不清。每一条都很粗,每一条都很亮,每一条都像是主脉。但不可能,不可能有这么多主脉。
冥祖一定在混淆她。
用那些吞噬来的因果线,混淆她的视线,让她分不清真假。
“苏婵!”萧凡的声音传来,“别被他干扰!相信你的眼睛!”
苏婵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她不再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因果线,而是去感受——感受它们背后的情绪。那些被吞噬的魂魄,它们在临死前最后一刻在想什么?是恐惧?是愤怒?是不甘?还是——
绝望?
她感应到了。
最深的绝望,来自最粗的那条因果线。
那些被吞噬的魂魄中,有一个存在,比其他所有都要强大。那是冥祖在十万年前吞噬的第一个道境强者,是他力量的,也是他至今无法完全消化的——心魔。
苏婵睁开眼。
她的瞳孔中,浮现出一条比其他所有都要粗大、都要幽深的因果线。那条线的一端连着冥祖的心脏,另一端通向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个同样穿着黑袍的老人,面容与冥祖有七分相似,却更加苍老、更加深邃。
那是冥祖的师尊?
还是冥祖自己?
不管是谁,那条线,就是关键!
“萧郎!”苏婵嘶喊,“最亮的那条——连着心脏的那条!”
萧凡没有犹豫。
他的焚天火猛然暴涨,在手中凝成一柄巨大的火剑。那火剑通体金色,剑身上流转着归墟的余烬、三千位面的祝福、无数因果线的光芒。
他一剑斩落!
冥祖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想躲,但水无痕的剑已经缠了上来。水无痕的剑光如雪,从侧面刺向他的咽喉,逼得他不得不分神应对。他想挡,但土厚德的拳头已经轰向他的后背,震得他气血翻涌。
萧凡的剑,终于斩在那条因果线上!
咔嚓——
那一声脆响,太轻了,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冥祖的身躯,猛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