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重天的天空,是一片凝固的血色。
萧凡与苏婵踏入城门的瞬间,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那风中混杂着太古凶兽的威压,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抬头望去,天空中悬浮着无数巨大的兽魂——有遮天蔽日的鲲鹏,有盘踞如山的虬龙,有九齐扬的凶蛟每一道兽魂都被金色的锁链贯穿,锁链的另一端没入天穹深处,不知通向何处。
“这些都是”苏婵的第三眼微微眯起,“被天庭炼化的太古凶兽魂魄?”
萧凡点头,目光锁定天空正中央那道最庞大的身影。
那是一头九头凶蛟。
它的身躯足有万丈之长,盘踞起来像一座连绵的山脉。九颗头颅高昂,每一颗都有小山大小,鳞片呈深紫色,在血色天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它的八颗头颅低垂着,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狂热之火;唯有一颗主头颅高高昂起,瞳孔中隐隐透着一丝挣扎。
“五百年前”萧凡喃喃道,“它还没有这么大。”
苏婵看向他:“你确定是它?”
萧凡没有说话,只是催动劫烬骨中的记忆碎片——那是阿蛮遗志保存下来的一段画面:五百年前,年轻的萧凡在一处绝地中历练,偶然现一只濒死的幼蛟。幼蛟被一头准帝凶兽追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萧凡出手救了它,以焚天火为它疗伤,守了它三天三夜。
幼蛟离开前,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以蛟族的方式立下誓言:
“他日君若有难,必以命相护。”
五百年过去,幼蛟已成准帝凶蛟,却成了镇守天关的敌人。
“它认得你。”苏婵的第三眼看见了凶蛟神魂中的波动,“它记得当年的事但它被天庭控制了。”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九头凶蛟猛然低头。
九颗头颅,十八只眼睛,同时锁定萧凡。那八颗被炼化的头颅眼中只有狂热的杀意,唯主头颅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愧疚,有痛苦,还有一丝微弱的恳求。
“萧凡”主头颅开口了,声音沙哑如裂帛,“你终于来了”
萧凡仰头看着它,沉声道:“你还记得我。”
“记得”主头颅的眼中淌下一滴泪。那泪水坠落的过程中,竟化作一枚晶莹的鳞片,轻轻落在萧凡掌心,“当年你救我时我偷偷拔下一片鳞给你你还留着吗”
萧凡低头看掌心的鳞片。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紫色鳞片,上面还残留着五百年前的裂痕——当年幼蛟濒死时,这片鳞几乎脱落。他确实一直留着,藏在劫烬骨中,从未丢弃。
“留着。”他摊开手掌,焚天火中浮出那枚鳞片。
两枚鳞片隔着五百年的时光,终于重逢。
主头颅的眼中涌出更多的泪。但那些泪水还未坠落,就被金色的锁链蒸。锁链在它神魂中疯狂收紧,撕裂它的清明,灌入天庭的忠诚。主头颅猛然仰天长啸,啸声中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快走”它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我控制不住自己”
话音未落,那八颗被炼化的头颅同时暴起。
八张血盆大口张开,喷出八道毁灭性的吐息——有的喷出毒焰,有的喷出冰刃,有的喷出雷光,有的喷出死气。八道吐息交织成天罗地网,向萧凡与苏婵笼罩而下!
萧凡揽住苏婵的腰,焚天火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流光在吐息间穿梭。那些吐息擦过他的身侧,在虚空中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每一道裂缝后都是破碎的位面残骸,不知有多少生灵葬身其中。
“它在救我们。”苏婵在疾退中说道,“那八颗头颅的攻击看似凶猛,实则每一道吐息都留有一线空隙。那是主头颅在用最后一丝清明,为它控制的八颗头颅制造破绽。”
萧凡也察觉到了。
无论八颗头颅如何疯狂攻击,它们始终无法封锁所有退路。总有一线生机,总有一条缝隙,刚好容他们闪避。那不是失误,是主头颅在与天庭的炼化之力对抗,拼着神魂撕裂的痛苦,为他们争取活路。
“它撑不了多久。”萧凡咬牙,“必须想办法。”
嗡!
劫烬骨中,阿蛮的遗志突然浮现。虫甲碎片拼凑成一行字迹:
“凶蛟神魂被种下弑主烙印若反抗天庭烙印会引爆让它亲手杀死记忆中最珍视的存在”
萧凡瞳孔一缩:“最珍视的存在是我?”
苏婵的第三眼同时看到了那枚烙印——它深埋在凶蛟主头颅的神魂核心,形状像一只蜷缩的幼蛟,正是当年萧凡救下的那只。烙印与它的本命魂魄紧紧缠绕,一旦引爆,它会失去一切理智,化身只知道杀戮的怪物。而杀戮的第一目标,就是它记忆中最珍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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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
“天庭太狠了。”苏婵的声音颤,“让它亲手杀死救命恩人,比杀了它还要痛苦万倍。”
萧凡盯着天空中那道挣扎的身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五百年前,他救下那只幼蛟时,从未想过会有今日。他以为那只是一场善缘,以为幼蛟长大后会成为一方霸主,或许有朝一日还能重逢,把酒言欢。他从未想过,重逢会是这般模样——他在下,它在天,中间隔着天庭的炼化锁链,隔着五百年时光酿成的苦酒。
“有办法解除烙印吗?”他问苏婵。
苏婵沉默片刻,摇头:“烙印与它的本命魂魄融为一体。强行解除,它会魂飞魄散。”
“那怎么办?”
苏婵没有回答。因为答案是明摆着的——要么眼睁睁看着凶蛟被彻底炼化,成为天庭永世的傀儡;要么亲手斩杀它,让它解脱。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