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要求,张真旭自然是一口回绝、断然不肯答应的。
他虽不知那桩变故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内情与关节,可这官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心里头那根弦却是绷得紧紧的。
万一这里头当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猫腻,真叫这邱镇海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去,查出了什么端倪,那对他们环卫司、对他张真旭本人而言,可都是天大的不利!
这等险,他无论如何也是万万不肯冒的。
张真旭面色一冷,索性断了对方最后的念想,又是一口回绝:
“邱家主,此事,断无商量的余地,本座的规矩,早已摆在明处,你要看,也得先行禀报四环、静候批复,何曾有过你这般今日便索要、当场便要查的道理?”
“若是人人皆如你这般,稍稍不满,便要擅闯衙署、亲赴调查,那将我环卫司的章程规矩,置于何地?”
“此事,本座说不能,便是不能!”
邱镇海却是凛然不惧,仍旧拱手而立,朗声据理力争:
“张大人此言差矣,这升环之名额,本就是我邱家儿郎以血肉之躯、浴血拼杀换来的东西,它既牵扯的是我邱家的切身之利,那这其中的缘由变故,我邱家自然也有权知晓、有权亲往查看。”
“自始至终,我要的也并非是什么越矩的特权,不过是一个亲临现场、当面查证的权利罢了。”
“既然大人说四环那边会给出凭据,那左右不过是一份白纸黑字的说明之事,何须如此郑重防备、层层设卡?”
“大人若当真问心无愧、行事公道,又何必对我一个上门讨说法的苦主,如此防之如贼、拒之如此决绝?!”
“小人的请求便是如此简单,只此一个,还请大人成全!”
闻言,张真旭的脸色,终于一寸一寸地彻底沉了下去。
他猛地一拂袖,语气陡然转厉,厉声喝道:“够了!”
这两个字一出,厅中众人皆是一惊,纷纷噤声。
只听张真旭冷哼一声,双目如鹰隼般死死盯着邱镇海,一字一句,透着森然的威压:
“本座方才,已然将话说明白了,这同样的话,本座不想再说第二遍。”
“邱镇海,你莫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这般咄咄逼人、得寸进尺,你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听得张真旭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那几方同来的家族之人,也都不由得暗自交换了一个眼色。
他们都瞧得出来,这位司长是当真动了怒,看样子,也是被邱镇海这一而再、再而三、死缠烂打的请求扰得动了真火。
说起来也是难怪。以张真旭这般身份地位,平日里执掌一方、说一不二,何曾碰到过这等油盐不进、认死理的轴人?
整个中州五环的势力,哪个见了他不是赔着笑脸、顺着脾气?
可这邱镇海,倒真是头一个敢当面如此顶撞他、寸步不让的家伙了。
然而,邱镇海面对着那司长已然萌动的怒意,却是浑然不惧,仍旧挺直了脊背,摆出那一副宁折不弯的强硬姿态,斩钉截铁地重申道:
“张大人,我说过了,此事,我邱家一定要查,也一定要亲往查证!无论如何,这个说法,大人今日是非给不可的!”
张真旭面上最后一丝耐心终于消磨殆尽。
他双目一眯,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邱镇海,你怕是还没认清自己的分量吧?”
“你邱家,不过是个早已没落的、小小的三流家族罢了,就凭你们,也敢登门来查我环卫司?”
“你们,莫不真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如日中天、圣人辈出的邱家吗?”
这一番话,话说得极重,那字里行间,隐隐透出的,尽是毫不掩饰的威胁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