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霄的心猛地缩紧。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动了——风从他掌心炸开,裹着细碎的冰刃直扑蛇弃面门。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怒意,像是沉在最深处的东西被一把拽了出来:你敢——!
蛇弃偏头躲过那道风刃,反手一道冰棱刺向沉霄的肋侧。沉霄没有躲,用风裹住那道冰棱让它偏了方向,同时右脚往下狠狠一踏——地面的尘土被风卷成一道灰幕,遮住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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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幕落下的瞬间,两人已经撞在了一起。
风与冰在他们之间炸开。
沉霄的风是活的。它不像雪耀的光那样璀璨夺目,也不像蛇弃的冰那样冷冽凝实——它是流动的、无处不在的,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蛇弃的每一处空隙。
风刃切割空气时出尖锐的呼啸,他的步伐沉稳而精准,每一步都踩在风眼最稳固的位置,那是不需要眼睛的感知者才能做到的绝对平衡。
蛇弃的冰是冷的。但它的冷里带着一种诡异的灵活,像是活物。冰棱在风的间隙中穿梭、凝结、封堵,每一次格挡都带着冻住对手经脉的意图。
他的步伐像蛇一样滑,飘忽不定,上一瞬还在三步之外,下一瞬已经贴近了沉霄的盲区——他知道沉霄看不见。
两人都太了解对方的短处了。
沉霄看不见,但他的感知覆盖了整片战场,蛇弃每一次移动都在他的里,清晰得像白天看见树叶的脉络。
蛇弃的冰异能不如沉霄的风那样绵密,但他的雷异能始终蛰伏着,像一条盘在暗处的蛇,时刻准备在风的间隙中猛然出击。
八星对八星。自然不相上下。
他们的度快得旁观者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招式,只能看到一蓝一白两道光芒在夕阳下不断碰撞、分离、再碰撞。
风卷起地面的碎石和断草,在空中形成一道不断旋转的灰白色漩涡。
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细碎的光痕,每一声碰撞都会在落地处留下一片薄薄的霜花,或是几道被风刃削出的浅沟。
珀七站在远处,双腿抖得像筛糠。他的目光死死黏在那两道纠缠的光芒上,嘴巴张着,却不出任何声音。
他见过蛇弃出手,也见过沉霄动手——但两人同时以这种方式交手,那种从核心处释放的、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力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颤。每一声碰撞都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心口上,闷闷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而那些被禁锢在雷蛇中的黑虎兽人们,处境比他更惨。他们原本就在忍受着那种逐渐递增的雷电折磨,现在又被两位八星兽人战斗的余波夹击。
那种强大的、毫不遮掩的威压像两座山同时压下来,有人开始口吐白沫,有人直接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更有甚者,一股腥臭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也不知是吓的还是被雷蛇逼的。
来瑞站在那群俘虏旁边,皱着眉。他的手指间无声地抽出几根碧绿的藤蔓,在那些昏迷的兽人周围结了一层薄薄的防护,挡住了最暴烈的风刃余波。
随后目光落在那两道正打得不可开交的身影上,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不懂。
好端端的,怎么就打成这样了?
一个是正雄,一个是守护兽。一个为了丹宝可以豁出命去,另一个也是。
要说是吃醋也吃不到一起去——蛇弃吃雪耀的醋他还勉强能理解,可沉霄?沉霄对丹宝的感情他看得清楚,那是守护者对自己所守护之物的忠诚和珍视,和蛇弃那种占有欲完全是两回事。
那他们在打什么?
珀七终于从哆嗦中找回了一点声音:来、来瑞大人……他们……
我也不知道。来瑞叹了口气。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应该不会出人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两道战场。
他注意到蛇弃的冰棱在某一刻忽然偏了一寸,没有刺向沉霄的肋侧,而是从他肩头擦了过去;而沉霄的风刃也在同一时刻收敛了边缘的锐度,从切割变成了拍击。
他们在打。但他们也在收着。
来瑞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看向远处那辆安静停着的牛车。车帘低垂,里面的人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来瑞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战场,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丹宝大概还不知道她的两个兽夫正在外面打得天翻地覆。
也好。她难得睡这么沉,别吵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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