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葵涌货柜码头,六号泊位查验通道前。
夜雨渐渐转小,咸湿阴冷的海风在纵横交错的吊装钢轨间呼啸盘旋。
数十盏千瓦碘钨探照灯将三号堆场照得亮如白昼,水泥地面积水映照着刺目的雪白光柱。
威尔逊整了整深蓝制服的金色肩章,傲慢地抖了抖手中的英文传票。
“张先生,请认清国际大势。”
威尔逊语气发硬:“这是多国安全防扩散公约的特别协查通报,具有涉外最高优先级。”
“根据瓦森纳协定相关条款,高敏感度微电子光刻设备在离岸流转期间,海关有权予以无条件扣押封存。”
“请你们立刻退后,交出冷链货柜的电子防拆铅封钥匙。”
张红旗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面容平静如深潭。
“最高优先级?”
张红旗冷冷看着他:“港英政府早在八年前就降旗撤走了。”
“你穿着旧制服,拿着没经过中方核准的废纸,在中国的土地上对谁发号施令?”
“张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威尔逊恼怒地拔高声调,“这是国际通行的贸易禁令!”
“国际通行?”
张红旗轻蔑一笑:“你们无非是替境外资本充当马前卒,想借着一张假令把中国的半导体研发掐死在萌芽里。”
“这里的规矩由特区基本法说了算,轮不到你的备忘录横行霸道。”
单楹秋大步走上前,将一叠带有烫金紫荆花钢印的厚重公文狠狠拍在警车引擎盖上!
“睁大眼睛看清楚。”
单楹秋声音清冽干脆:“这是特区海关关长亲笔签发的特急绿色通行令。”
“涉案的两台步进式光刻机,拥有阿斯麦欧洲原厂商业民用合规认证,并由荷兰经贸部全程公证。”
“瓦森纳协定在香港特区没有任何本地司法管辖权!”
“际华集团已在离岸账户足额缴纳四百八十万港币保税押金。”
“整套通关手续齐全合法,没有任何缺漏。”
单楹秋目光锐利地盯着威尔逊:“没有特区高等法院的正式扣押令,你敢扣这批货?”
威尔逊低头扫过文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商业认证无法覆盖多边安全审查!”
威尔逊咬着牙强撑,转头对身旁副官厉声挥手:“调港区重型拖车过来,强行挂钩!”
“先把货柜拖进海关独立监管区,封存待查!”
“谁敢动!”
赵铁柱暴喝一声,举起防暴合金盾,身后十几名际华老兵齐齐向前踏出一步!
战靴踏碎雨水,凌厉的杀气瞬间笼罩全场。
“抗法是重罪!你们想在香港坐牢吗?”威尔逊扯着嗓子恐吓。
呜!
一声极其雄浑低沉的重卡汽笛长鸣,突兀地自码头一号大门外悍然炸响!
紧接着,两声、三声、数十声汽笛如滚雷般接连轰鸣,震动整片葵涌港区!
刺目的远光灯柱撕裂夜色,上百台重型集装箱泥头车如钢铁洪流般汹涌涌入!
巨大的车身排成严密的防冲撞阵列,直接将码头进出口六条主干道彻底堵死!
“怎么回事?外头哪来这么多货柜车!”外籍海关队员慌忙举枪示警。
一辆黑色老款奔驰轿车缓缓停在通道外围。
车门推开,身穿深灰唐装的老人拄着黄铜龙头拐杖,稳步踏入积水。
“向老掌柜!”
徐德胜在后面惊喜低呼:“是海员工会的向老!”
向华炎在几名精干工会骨干簇拥下走上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海关执法车队。
“威尔逊总监,好大的官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