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日傍晚十九点整,暮色笼罩京畿。
工体外围街道拥堵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流在检票口挤成一团。
临时加装在后侧的柴油发电机发出刺耳轰鸣,喷吐出滚滚黑烟。
场馆副主任郭振华一路小跑冲进后台,脑门上全是冷汗。
“朴社长,后头配电室量了电流,电缆已经烫手了!”
郭振华声音直打哆嗦:“真不能再挂那些大功率射灯了,变压器要顶不住的!”
朴社长站在穿衣镜前整理着领结,冷冷瞥了他一眼。
“郭主任,我付了全额场租和安保费,跳闸那是你们场馆的责任。”
他抬手指了指舞台上方:“开场舞必须用最强的声光把气氛拉满,照原计划上!”
后台总控台前,韩方技术主管转过身。
“无线调频发射机信号满格了么?”朴社长问。
“已经锁死在最高功率频段,现场所有杂音都能压下去。”技术主管连连点头。
朴社长嘴角泛起冷笑:“伴奏带双轨输出,把假唱推子推到顶。”
“就算他们站在台上只动嘴唇,声音也必须震翻全场!”
七点二十八分。
工体场馆灯光骤然全灭,八道数万瓦的激光大灯猛地射向舞台中央。
震耳欲聋的低音炮伴奏伴随着合成电音轰然炸响。
五名浓妆偶像乘着升降机缓缓升起,摆出机械舞步。
台下年轻女孩尖叫着挥舞荧光棒:“欧巴!看这边!”
然而还没等开场舞跳到第二分钟,场馆后侧配电间猛地爆出一声巨响。
“砰!”
刺目的电弧火花撕裂铁皮电箱,青黑色的浓烟从百叶窗滚滚涌出。
超负荷两倍的电涌在千分之一秒内击穿了老旧的油浸式变压器。
“跳闸了!快推备用闸!”电工在浓烟里狂吼。
伴奏声戛然而止,舞台激光大灯瞬间熄灭,内场陷入漆黑。
只有惨绿色的应急照明灯在黑暗中闪烁。
没了预录双轨伴奏的掩盖,几名男团成员麦克风里的原声被直直推了出来。
“呼哧……呼哧……”
音箱里传来粗重如破风箱般的急促喘息声。
“麦克风怎么有声音?快关掉!”舞台上有人用韩语惊慌尖叫。
主唱嗓子瞬间劈裂,在麦克风里发出一声极其难听的破锣走音。
“这……这是什么声音?!”内场前排的女孩们愣住了。
“怎么没有音乐了?他们怎么在喘粗气?!”
“嘴型!刚才大屏幕上嘴型全慢了半拍!”
“我的天,这是在唱歌还是在叫魂啊?!”
“五千八就给我听这个破锣嗓子?!”
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退票!他们根本就是在假唱!”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退票!退钱!把朴社长揪出来!”
“两千多块钱看这帮假洋鬼子对口型?!”
“主办方涉嫌诈骗,把大门堵住,一个都别想跑!”
数万名狂怒的观众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塑料应援棒狠狠砸向空荡荡的舞台。
几十名情绪失控的年轻小伙子直接冲向贵宾通道,抓住了正要开溜的光头老曹。
“曹光头!把票钱退给我们!”众人怒吼。
老曹急得直拍大腿:“找朴社长去啊!老子也被那王八蛋套了四百万啊!”
朴社长在后台吓得面如土色,抓起两个皮箱就朝侧门冲去:“保镖!快把后门打开!”
就在工体彻底陷入瘫痪与怒吼的同时,西郊石景山二号高炉厂区。
十万名来自全国各地的观众汇聚成红色海洋,高炉被金红探照灯打亮。
张红旗身穿黑色风衣立于挑台之上,全网超清直播在线观看人数突破了一千二百万。
李健群快步走上前:“红旗,工体那边伴奏跳闸,假唱彻底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