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案几上的免提扩音器里,华强北夜市刺耳的警笛声与嘈杂的人声撕扯着雨夜的寂静。
深圳特区负责人刘浩粗重的喘息声透过铜质振膜传来,带着金属般的颤音。
“红旗哥,两万台黑机子是半小时前强冲出关口的!”
刘浩的声音发急:“三辆满载的九轴大挂车直接撞断了货运场的栏杆,上了京港澳高速往北狂飙!”
张红旗站在案前,目光沉静如寒潭:“现场查到了什么?”
“全是汕头运过来的洋垃圾主板,私下打磨贴牌。”
刘浩咬牙切齿地通报:“作坊藏在赛格后街的废旧冷库里,拉了整整六条地下组装流水线!”
“查获了多少仿冒标识?”单楹秋秀眉紧蹙,手里的圆珠笔在稿纸上飞快划线。
“整整八万张仿冒的龙芯微镭射防伪标签!”
刘浩恨声回道:“连外包装箱都印着咱们际华的商标,用的是工业级高精度丝网印刷!”
“他们这是早有预谋。”
单楹秋推了推面前的算纸:“连外壳烤漆颜色都仿得一模一样,老百姓在柜台前根本分辨不出。”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下来。
东厢外的芭蕉叶在细雨中沙沙微晃,青砖地上倒映着廊下两盏铜马灯的幽微黄光。
赵铁柱一掌按在案几边缘,手背青筋暴起:“娘的!刚在大会堂拿了大奖,后脚就有人往咱们头上泼脏水!”
“铁柱,消消气。”张红旗抬手下压。
单楹秋将刚算好的数据推到张红旗眼前:“红旗哥,按两万台手机测算,如果流入华北七省的县城市场……”
“单月至少能偷扣一千二百万元话费。”单楹秋声音极冷。
唐国维推了推黑框眼镜,神色严峻:“关键不在于钱,在于品牌反噬。”
“唐工说得对。”
张红旗看着地图上的京港澳高速干线:“老百姓买了印着际华名头的手机,话费被莫名扣光,账只会算在咱们头上。”
“三十年攒下的信誉,几天就能被这帮蛀虫毁得一干二净!”赵铁柱急得直跺脚。
唐国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电路拓扑图递给张红旗:“红旗,更毒的是这批代码。”
“代码有什么名堂?”张红旗目光微凝。
“这是军规级的闪存混淆指令,直接烧死在底层固件里。”
唐国维沉声解释:“就算老百姓拿到营业厅刷机,只要格式化不彻底,代码隔七天依然会自动激活吸血!”
单楹秋神色凝重:“普通山寨作坊绝对写不出这种东西,背后肯定有海外专业黑客在操盘。”
刘浩在电话那头自责得声音发抖:“红旗哥,是我没盯紧华强北的暗道,作坊老板跳窗跑了,我甘愿受罚!”
“现在不是领罚的时候。”张红旗沉声下令,“黑作坊现场还留了什么物证?”
“缴获了一部落下的加密卫星电话。”
刘浩连忙汇报:“刚才技术员翻出通话记录,上面赫然存着一个未接来电,备注是‘首尔李秘书’!”
首尔。
张红旗眼眸微眯,一道寒光在眼底一闪而逝。
“看来汉城那帮财阀在半导体原料上吃了瘪,这是换了条下三滥的野路子。”单楹秋冷笑一声。
“他们这是打的混合战。”张红旗字字铿锵。
赵铁柱往前跨了一步:“哥,我现在就带人上路,老子亲自开车去高速口堵他们!”
“你拿什么堵?在高速上私自拦截货车,那是违法。”张红旗目光如炬。
“那咱就眼睁睁看着那三辆大挂车开进北京城?!”赵铁柱脖颈通红。
“咱们是国家正规军,用不着搞绿林那一套。”
张红旗伸手拿起了案头那部直通部委机要室的红色专线电话。
摇柄转动,红机发出一阵短促有力的电铃声。
电话仅仅响了一声便被迅速接通。
“我是李建国。”听筒那端传来部委首长沉稳威严的声音。
“李部长,华强北突发紧急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