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地直跺脚,动作快得出残影,从怀里掏出那本破布账本和半截炭笔。
唰唰唰!
笔尖在纸上划过,狠狠画了几个又大又粗的黑叉。
画完之后转过头。
阿草捏着炭笔,指着地上瘫成一团的冥使破口大骂。
“你个老不死的干瘪骨头架子!”
“会不会开船!”
“好端端的料子,全被你摔碎了!”
阿草小脸通红,嘴唇直哆嗦。
“这么大的骨头柱子,要是完整的,拿去东街木匠铺少说能算上等梁木的价!”
“现在摔成七八截,只能按劈柴论斤卖!”
“里外的差价得有几百两银子!”
“这笔亏空必须从你身上扣!”
冥使活了几百年。
在上宗那种高维强者云集的地方,寻常人见了他全得跪地磕头。
今天先是被一个不讲道理的莽夫手撕。
现在居然被一个毫无修为的乡下野丫头指着鼻子骂他弄坏了破烂骨头。
冥使胸腔剧烈起伏,极度屈辱引发情绪爆炸。
残留在眼眶里的魂火猛地窜起两尺高。
阿草骂完,回头扫了眼还卡在地砖缝里的王金蟒。
“死胖子!”
杀猪刀的刀背砸得板车哐当响。
“给我滚出来!”
“天上掉下这么多好料子,你还趴在泥水里装死?”
“赶紧拿上麻袋过去装货!”
王金蟒两百多斤的肥肉挤在石板里拔不出来,哭爹喊娘。
“姑奶奶,我不行了,我腰要断了。”
阿草一脚踹在板车轮子上。
“赵瞎子!去拽他一把!”
“你们两个今晚不把这堆碎骨头搬空,明天一人只许喝一碗掺了沙子的洗锅水!”
赵师叔原本躲在远处发抖,听到威胁直接连滚带爬地跑出来,用吃奶的劲去拔王金蟒的后腿。
两人在泥水坑里摔成一团。
地上的冥使气得全身痉挛。
他拼命从干瘪的经脉里压榨最后一点本源气血。
绿色毒雾在掌心翻滚,强行凝聚出一根索命骨钉。
只要杀了这个聒噪的野丫头,总算找回点尊严。
骨钉刚探出尖端。
陆云泽的右腿动了。
军靴落下,重重踏在冥使的胸骨上。
咔嚓。
数十万斤的物理质量毫无保留地压下。
冥使干瘪的胸骨当场凹陷碎裂,碎骨渣刺穿了残破的内脏。
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灵力被这股恐怖重力强行震碎。
骨钉溃散成毒烟。
“想咬人?”
陆云泽微微弯腰,右手臂闲散地搭在自己膝盖上。
“也不看看你这口破牙够不够硬。”
军靴在冥使的胸口上左右碾动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