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明左右看了看,“反弹到哪儿?”
“大师那边喽。”
家乐耸耸肩。
有这事?
钟明好奇的跑到大师家的墙根下,刚刚掀起窗户,一阵重叠的肃穆梵音便一股脑冲进脑海。
大师家里的声浪不同于外界,好像是全方位立体音波,一浪接着一浪,同时又互相叠加,造成一种宏大庄重的气氛。
啊,沐浴在这样的多重索命梵音,大师一定很快乐。
“师父还真是个天才。”
……
家乐做好饭之后,四目才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唏哩呼噜喝了一碗粥,又夹起两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然后一边嚼一边问钟明:“那边不忙吗,怎么有时间过来看我?”
终于说到正事了。
“师父。”
钟明放下碗筷,把心魔的事情说了。
家乐听得担心不已,“心魔这么厉害啊?”
四目反手拍在家乐脑袋上,“你反正一辈子都见不到心魔,担心这玩意干嘛。”
然后转过头对钟明道:“别担心,这玩意看起来玄乎,其实就是执念,好弄。”
钟明问:“师父,你有办法?”
“有,而且多的很。
《道德经》云: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四目道长侃侃而谈:
“或以‘反者道之动’为本,洞察执念的反噬性;再或者以‘守朴归真’之法,见素抱朴,少思寡欲;又或者‘以水为镜’之方,水无常形,却可透万物;再或者,为道日损,损之再损,也可消杀心魔。
你要学哪个?”
钟明瞠目结舌,“这么多吗?”
四目点点头,“你以为?千载传承跟你开玩笑呢?”
说着,他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差点忘记你喜欢南华真人那一系的东西。
《齐物论》有齐物观之法,认为执念是偏执某一端,所以只要破除‘善恶、美丑、得失’等二元对立,心魔自解。
还有《庄子·秋水》中提出的‘观化’之法;《庄子·大宗师》中的‘丧我’与‘忘形’二法,再或者……”
“等等等等。”
钟明见师父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倒个不停,连忙打断道:“弟子愿意学个简单的。”
“简单的?”
四目想了想,说道:
“简单的有三个,第一个是内丹术常见的法门,叫做‘守一’。
杂念因心神涣散而生,《太平经》云:守一之法,可以知万端,能散一切执。”
“第二个是《庄子·人间世》的心斋法,即‘心斋坐忘’,通过静坐存思,逐步剥离五感和心之所感,达到‘虚而待物’的空明状态。
心之不存,心魔便成了无根之木,顷刻可除。
第三个还是南华真人提出的,叫做‘悬解’之法,即悬置对因果的执着,让执念如风过竹林,飒飒作响却无痕无踪。”
说完,四目又吃了两粒花生米,“怎么样,学哪个?”
钟明吧嗒吧嗒嘴,眼花缭乱。
好家伙,《太平经》和《庄子》,师父看起来是在量材施教啊。
也就是茅山这种名门大派才有这般深厚底蕴,无数世人求之不得的玄门秘法,钟明却可以像吃自助餐一样,随意挑选。
这种感觉,可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