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树木的本能就是不断生长扩张,若有一天它可以明白,无节制的扩张会招来灭顶之灾,主动停止生长并将那些不重要的枝干枯萎掉,那它就窥得天道,长出了「智慧」。”
林明恩平静的看向众人:“而现在,院子的主人正因为战争而焦头烂额,你们说,他会不会还像之前那样耐心的去清扫落叶?我们是接了一些订单,是不可多得的机会,我们毫无疑问会因此而成长得更加茂盛。
可我们不得多问一句,这之后呢?他们会把我们当自已人吗?他们自已的树都没地方生长。”
场上陷入了沉寂。
留声机不知疲倦的播放着那一声声的呼唤。
“玉盘玉盘,你可曾见过别时泪长淌~”
“玉盘玉盘,那孩子何时越过天上万重山~漫漫漫漫向星汉~”
终于,有人抬起头,“这可不是剪去枝叶,而是我们的所有,更何况,另一个院子的主人,就允许我们——”
他看了一眼留声机,“就允许我们漫漫向星汉吗?”
林明恩道:“他需要我们。”
“何以见得?”
“人总是要有根的,我们的根不在这儿。”
“你是在赌吗?赌他的善良?”
林明恩不答,转头看向留声机。
众人一同看向留声机。
那黑洞洞的喇叭口仿佛在发光。
“月亮月亮,心头光~”
“月光月光,亮汪汪~”
周围的孩子们很自然的接上一句:“月亮月亮,那孩子正抬头凝望~”
啪!
一个人甩开刀叉,“妈的,回家!”
“走可以,但不能这么两手空空的走了!”
“对,凭什么?我们的钱,凭什么扔在这里?”
面对众人的疑问,林明恩笑了笑:“所以,我们要尽可能多的把能带走的东西带走。”
有人眼珠一转:“钱是最没有的东西。”
“嗯?”
有人抬头,“你是说,工厂设备?”
林明恩笑道:“我们需要船,把东西运回去。”
“不是,迁移工厂?不列颠能同意吗?”
“他们不是说自由贸易吗?”
“可是贸然拔出一棵树,院子里会留下一个坑。”
“可如果不拔,我们死路一条。”
林明恩轻叹,转头看向窗外。
天色渐明,月儿隐去,东方的长空上,正有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我们必须相信。”
……
紫禁城。
两个老道一个老妪站于大殿中,他们看起来有些苍老,因为头发都花白了,同时,他们看起来也很年轻,因为他们的腰背挺得笔直,两颊红润,目光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