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短一瞬内,我大致明白了徐佑和叁易是在做什么尝试,加热的矿泉水是为了试探这鬼东西对水汽和温度是否敏感,而刚才打亮的灯光大概是像试探这玩意儿是否趋光。
很遗憾,都不是。
不过刚才滑稽的逃跑倒也没有彻底失败。手机照明的剎那,我还是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收获。
我艰难做了个深呼吸,压住恐惧,没有再逃跑,反而向着静止在我面前的那东西抬脚走去。
“嘚。”
鞋跟轻轻敲在天台冷硬的水泥上。
“刚才……你们看到了吧?”
我轻声说,“没有东西,天台上除了我们没有东西。但是我和它都踩到了地上那些凝块的血。它在追逐我的血脚印踩。”
“不是那些影子,是丁九和楼道间追赶出去的那几个伙计。是他们的脚步声。”
行踪
在今天之前,我一定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身处如此诡谲复杂的情境之中,但随着我鼓起勇气向面前一步之遥的未知事物靠近,直直和它该有的位置重迭,那个未知可怖的嘚嘚声忽然停住了。
过了一会儿,像是失去了目标感到困惑,那个原本一直在疯狂追猎我的东西开始往别的方向移动,接着,在整个天台上忽远忽近、毫无规律地游荡起来。
我摸了把眼皮上的汗珠,脑子里竟然秀逗了,有点期望来阵微风,好把我后背打得湿透的衣服吹一吹。
掐灭这个明显是飘了的危险念头,我的嗓子已经干痛到说不出话了。
离我最近的一个伙计抬了下手,想扶我一把,但没敢轻举妄动,纠结片刻,无比小声喊我,听起来应该是武丑,“……顾问,这到底是?”
“就像我刚才说的,他们在追我的脚印。”
我说,脑子里也有点乱,还有一种说不出滋味的淡淡悲哀。
武丑自然是没明白,啊了声,又不好意思在这种关头多嘴追问,我顺了顺胸口岔着的气,回答给他和天台上所有人听,复杂道:
“刚才那个脚步声最初出现的地方,有人能判断出来在哪里吗?”
人群里犹豫了一下,有人立马回答,“感觉是离我最近,应该是靠近天台铁门……”话没说完,他已经反应过来,惊疑道,“从楼下一路走上来的?”
武丑也吃了一惊,“等会儿,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像是……”
“准确地说是跑,”我道,嘴里泛苦,“就是你想的那样,白天在楼道里消失的那两位兄弟,是听到我抓人的指令冲出去的。那么,然后呢?”
天台上陡然一静,都浮现了同样的假想,不由不寒而栗。
此刻,在我们的共同幻想中,正有两个伙计从四楼房间中冲出,小心锁上了房门。
听到我大喝“站住”的声音时,我们三人前后不同的脚步声在楼道上方响起,在我的视野中,是两位伙计的衣角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