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古鲁腰带上传来的碎裂声,不只是物理层面的崩坏,更像是一道精神的闪电,直接劈进了顾易的灵魂深处。
那不是单纯的痛。
那是一种剥离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身体里被硬生生扯出去,每一根神经都在出凄厉的尖叫,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力量、感官、意识……一切都在随着那道裂缝的蔓延而飞流失。
视野中的一切都扭曲成了怪诞的色块,巴贝鲁那张带着嘲弄的脸在其中放大、旋转。
他还未从这毁灭性的剧痛中挣扎出来,一道黑影便携着恶风扑面而来。
是肘击!
沉重、凝练、不带丝毫花哨。
“砰!”
顾易的身体像一个破烂的沙袋,被这记势大力沉的肘击狠狠砸中侧脸,整个人横飞出去,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最终无力地停下。
黑金色的装甲上,光芒黯淡,仿佛风中残烛。
“咳……咳咳……”
他想撑起身体,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剧烈的咳嗽让他浑身颤抖。
巴贝鲁甚至没有追击,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摘下了脖子上挂着的一个粗糙的、由不知名兽骨和金属片串联而成的挂饰。
那挂饰在他手中,开始出不祥的黑光。
金属片延伸、拉长,兽骨扭曲、重组,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中,它竟然变成了一把造型狰狞的巨大铁锤!
锤头呈不规则的多面体,上面布满了尖锐的突起,锤柄上缠绕着黑色的筋络,仿佛活物一般微微搏动。
“来,让我们加这个过程。”
巴贝鲁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病态的愉悦,他拖着那把大铁锤,一步步走向顾易,沉重的锤头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花。
顾易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躲,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都在因剧痛而麻痹。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巴贝鲁高高举起那把恐怖的铁锤,对准了他腰间那道已经崩裂的裂缝。
“轰——!!!”
又是一次重击!
“呃啊啊啊啊啊——!!!”
顾易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整个空间。
如果说第一次是撕裂,那这一次就是碾碎。
裂缝被硬生生砸得更大,金色的电火花从腰带的缝隙中疯狂窜出,带着他生命的力量一同消散。那股痛楚不再是烧红的烙铁,而像是有无数只恶鬼,用淬毒的爪子,在他的脊椎和内脏之间疯狂搅动。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无边的痛苦吞噬。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巴贝鲁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铁匠,挥舞着手中的巨锤,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残影,以一种与他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惊人度,对着倒地的顾易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殴打。
“砰!砰!砰!砰!砰!”
锤子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避开了致命要害,却又残忍地砸在顾被全身最能感受痛苦的关节、装甲连接处。
黑色的雷电如同毒蛇,顺着锤头疯狂地涌入顾易体内,破坏着他最后的抵抗力。
胸甲被打得凹陷!肩甲被砸出裂痕!腿部的装甲在连续的重击下几乎变形!
“啊……啊啊啊……”
顾易的惨叫已经变得断断续续,他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黑金色的惊异全能形态,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堪一击。
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这地狱般的景象,彻底击垮了幸存者们最后一丝心理防线。
“完了……我们死定了……”
一个中年男人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连……连空我都……”
年轻的女孩捂住嘴,泪水无法抑制地奔涌而出。
绝望,如同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唯一的希望,那个如天神般降临的黑色战士,此刻正被人像一块废铁一样捶打。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那柄巨锤砸成肉泥的下场。
一片死寂的绝望中,只有李云思的心跳声,如同擂鼓。
她的视线死死锁在那个蜷缩挣扎的身影上。
好痛……
看着他被打,为什么我的心也这么痛?
李云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