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到普通弟子即便开了灵枢望元术,也只会看见银针洁净、锋锐、无毒。
叶青囊将银针往前一推。
“看这个。”
顾诚依言望去。
片刻后,他迟疑道:“银针本身偏冷,但针尾有一缕很淡的生气,不像银针自带的,像是刚被人用真气养过。”
叶青囊推针的手停住。
顾诚又看了看,有些不确定地补道:“这缕生气在散,不过散得不直,像被针身寒性压了一下,先往两侧偏,再从针尖处漏出去。”
叶青囊没说话。
她袖中的指尖抵住掌心。
这是真看见了。
她又将案边病案翻开一角,露出纸页边缘一点灰绿色药粉。
那是她方才替一名内伤弟子调息时留下的宁络散,药性温缓,掺了少许止痛的白芷末。
“这里。”
顾诚看了几息,眉头微微一皱。
“药粉里温气占多,但有一丝辛散之气浮在上面,像没完全压住。”
他抬眼看叶青囊。
“若是给气机乱窜的人用,这一丝辛散会不会让痛感先松一点,但之后又把气机往外牵?”
叶青囊这回无话可说了。
这小子连宁络散叫什么都不知道。
却把白芷末那点浮在上头的辛散看出来了。
她抬手,指向窗边那株半人高的药苗。
药苗叶片青翠,枝干挺直,表面看着没有半点毛病。
“最后一个。”
顾诚看向药苗。
这次他看得更久。
“根下有寒气。”
他说:“不多,像是前几日夜里留下的,还没完全化开;它根须往下扎时,左侧那一小片吸得慢,所以叶子看着没事,根气其实有点偏。”
叶青囊抬眸看他。
那株药苗是早上刚搬进来的。
搬它的小弟子偷懒,把药盆在廊下放了一夜,寒露浸过盆底。她还没来得及处理,只是随手挪到窗边,准备午后再看。
顾诚不知道。
他不可能知道。
叶青囊把呼吸放得极稳。
现在她可以确定了。
顾诚等了一会儿,见叶青囊迟迟不说话,便主动问道:“叶宫主,那这一层瓶颈该怎么突破?”
这一句,才是真正把叶青囊问破防了。
她会教人入门,会教人辨药,会教人治病救命。
可长春宫千年来摸到这一层的人都没几个,谁来教她怎么教一个两天摸到门槛的妖孽继续往前走?
偏偏顾诚还一脸诚恳。
像是真的觉得宫主一定有答案。
叶青囊告诉自己,不能生气。
很好,顾诚啊顾诚。
这就是你报复我打你脸的方式吗?
算你狠!
她重新看向顾诚,脸上的笑意比方才更稳。
对眼前这几样东西的描述,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顾诚是真把望气术练到家了。
叶青囊伸手,将一册病案压到茶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