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没法聊。
您都知道我在胡扯了还说破。
我干脆自爆我是穿越者算了。
可惜顾诚还没疯。
他只能继续诚恳。
“其实也不全是师父教的。”
灰袍老者往椅背上一靠。
“接着编。”
顾诚硬着头皮道:“晚辈年少时,曾梦见自家祖师。”
他继续道:“祖师夜间入梦,传了几卷天书,醒来之后,书中大半文字都记不清了,只剩一些零碎道理。”
“祖师爷传法,晚辈不敢乱说。”
灰袍老者道:“你祖师爷若真这么闲,怎么不顺手教你经义?”
顾诚惊了一下。
我道门祖师爷教那玩意干嘛?
祖师爷教我欺师灭祖?
长案上的无页之书翻出一缕金光。
金色文气从书脊处散开,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又在半空里缓缓铺成细密的字。
那些字不是写给顾诚看的。
顾诚看不清。
只觉得眼睛刚落上去,便像被数不清的书页同时翻过,脑子里嗡的一下。
信息量过载了。
灰袍老者伸手一拂。
金色文气合拢。
“别乱看。”
他说道:“大典在翻你答过的东西,并以前人经验与知识进行推理验证。”
顾诚揉了揉眉心。
学宫的人工智能都展到这一步了吗?
“前辈,大典它是不是真有灵智?”
灰袍老者道:“有智慧,没灵智。”
顾诚一怔。
这说法听起来像绕口令。
灰袍老者道:“人读书,越读越容易读出自己。”
“有人读出功名,有人读出道理,有人读出一肚子酸腐气。”
“因为人读着读着就会挑选能读进去的书,排斥不符合自己想法,或者对自己无用的书。”
他看着长案上的无页之书。
“而它不会。”
“天下书册入了学宫,孤本、残卷、碑拓、手札、图谱、案牍,连诸院先生随手添下的一句批语,都会在它这里留下痕迹。”
“知道得越多,能推得越远,也越不容易生出一个‘我’来。”
顾诚看向那本无页之书。
金色文气在书脊处收拢,安静得像一口深井。
灰袍老者道:“一个人只活百年,见识有限,才会有偏爱,有执念,有贪嗔痴。”
“它见过太多人的偏爱、执念、贪嗔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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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它能判断人,却不会做人。”
顾诚大概听懂了。
但他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有个想法。
“如果有朝一日它真的变得像人了呢?”
灰袍老者神色无比凝重。
“那可能是天下苍生有史以来最大的机遇,也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大的灾难。”
顾诚点点头,不愧是老前辈,见识和眼界都足够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