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练了一天的灵枢望元术。
第三只瓷瓶空了。
顾诚把它倒过来,在掌心轻轻磕了两下。
一滴都没有。
他盯着瓶口看了片刻,叹了口气。
“这哪里是灵液。”
“分明是晨露,太阳一照就没。”
静室里无人答他。
窗外药圃已入暮色,草叶边缘沾着一点将落未落的水光,长春宫弟子从廊下走过,脚步都放得很轻。
这三瓶灵液,还是他挨了一巴掌之后,厚着脸皮从叶青囊那里捡来的。
结果才过了一天多一点,又没了。
顾诚揉了揉眼角。
眼底还残着一点清凉药意。
按照叶青囊教的法子,一只眼每次一滴,点入眼中后闭目炼化,再以神念轻叩目窍,引气入灵枢。
这一步本该慢。
至少叶青囊当时说得很慢。
可那股清凉药意落进眼底后,像是顺着早已开好的水渠往里走,几乎不用顾诚硬推。
阴阳法眼先有反应。
那一点清凉药意刚叩入目窍,阴阳法眼便自行沉下去,像把原本分开的两层视野合到了一处。
随后,灵枢望元术才真正转起来。
它不再只是看人身元气,而是顺着万物气机往更细处看。
两者越练越贴,像两股水在同一条渠里汇到了一处。
练到第三瓶灵液见底时,顾诚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用哪一门术法。
他抬眼望向窗外。
药圃里,一株青茎小草根部水气偏重,叶尖却有一缕淡淡辛气往外散。
旁边那株药苗看似长势更好,根下却有一点浊气郁着,像是泥土里埋了没化开的寒意。
更远处,药童端着木盆走过。
顾诚能看见他胸腹之间气息起伏,这一日应当累得不轻,肝木之气有些躁,却还没到病的地步。
风从药圃里穿过。
水气、草木气、人身气机、天地间游丝般的灵机,全都在他眼中铺开。
不是一团雾。
每一道都有来处,每一缕都有去向。
更明显的变化,在神念上。
顾诚心念稍动,窗缝里一缕清风便被法力牵起,卷住静室角落一枚落叶。
不用掐诀。
不用念咒。
只是念头一起,风中那点天地灵机便像被一根细线牵住。
落叶在半空转了一圈,又稳稳落回案上。
顾诚看着那片叶子,沉默了一下。
他在道门玄修一脉的四境动念上,又往前跨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