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期间,成了秦庆东的诉苦大会,他拉着秦老夫人的手,连连摇头,“母亲,您只怕不敢相信,您的儿子我能天不亮起来干活,天黑回去睡觉,期间除了吃饭,就是不停地做事。”
秦大郎没好气道,“这有何苦的?”
秦庆东摇头,“太苦了。我听不懂观舟所说,她就要挨个挨个给我解释,解释清楚后,要我好生记录在案。区区一个朱砂矿,为何涉猎这么多的学问?”
他看众人不信,直接让丫鬟笔墨伺候。
画出宋观舟给他绘制的草图,“这就是区区矿洞的支撑结构,大哥、季章,你们看看,这图上哪根柱子受力最多,该怎么去分担……”
秦大郎和裴岸陷入沉思。
秦庆东又道,“如今我也才知晓,开采矿石,矿洞不能只有一个,东进西出,得两个洞穴。但是——”
他吃了口茶,“观舟在原本的基础上,进行改良,只两个矿洞的选址、开挖、支护……,已经写了快半本书了。”
秦大郎饶有兴致,“开矿这事儿,我倒是不太懂,二郎说说?”
不止他好奇,连秦老夫人婆媳几人,都闻声看来。
“老二,说说。”
秦庆东索性把近几日从宋观舟那里学来的学问,一一告知,“观舟觉得东进西出没有问题,一个入人采矿运矿,一个通风透气。但是,她在探查了京城外围几个矿场之后,要求在朱砂矿上务必落实几点。”
“其一、造坡,规整巷道。”
裴岸问来,“这是何意?”
“季章且听下文,主巷道要平直,也就是入矿进口,尽量少些弯曲,此道为慢道,根据不同地方,按照每向前平拓四尺,地下垫高近一尺的标准,上下点都成。”
女眷们已开始听不懂。
裴岸倒是能明白一二,他比划出走坡来,秦庆东连连点头,“就是这么回事,我也问了观舟,她说这样便于通风,风量比弯弯绕绕的多一倍往上。”
秦夫人追问道,“为何要通风?这山底下,矿洞里……,如何通风。”
秦庆东来了劲,在纸张上开始描绘东进西出的矿洞与回风洞,“洞穴之中,采矿多尘土,若无通风,人就没法透气,会闷死在矿洞里。”
原来如此。
秦夫人连连咋舌,“大学士真是神通广大,这些学问都教授给了观舟,不过真是费脑子,我都听得云里雾里了。”
秦庆东像是寻觅到了知音,“嫂子已是很聪慧了,我和琵琶郎那小子,听观舟讲完,跟听天书一样,她得不断地给我二人讲解,等我二人听明白,再开始书写成稿。”
可想而知,多难!
秦庆东又道,“进风口处,观舟也提出做挡风墙。”
“等等!”
秦大郎拦住秦庆东,“这挡风墙,顾名思义挡风,进风口挡了,还怎地通风?”
“大哥,其实这挡风墙也叫引风坝,一般用泥土、石块亦或是灌木堆砌出来,主要为了应对无风天。”
娘哟,到这会儿,脑子已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