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霜初散,鎏金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温柔落满慈宁宫。
苏沐一身端庄太子妃朝服,眉眼温婉雅致,随上官啻阳缓步入内。她对着太后屈膝浅浅一礼,声音柔和清甜:“皇祖母,我与殿下来看您了。”
上官啻阳身着太子常服,身姿挺拔矜贵,立在她身侧,神色温雅。
太后看着并肩而立的二人,眼底满是慈爱笑意,连连招手让他们近前。
殿内氛围松弛温暖,祖孙几人闲话家常,聊起宫中日常、四季琐事,笑语融融。
上官啻阳目光落于苏沐身上时,素来清冷沉敛的眼底,尽是化不开的温柔纵容。
片刻请安叙旧完毕,二人依礼前往皇后宫中问安。
凤仪宫殿门轻开,微凉殿气扑面而来。
言疏桐早已静立殿侧,一身素雅罗裙,妆容清淡,看着温顺懂事、恪守本分。
可当她视线落在苏沐身上那一身正统太子妃规制的服饰、落在她与上官啻阳默契亲昵的模样时,温顺的眉眼瞬间绷紧,眼底飞快掠过浓烈的嫉妒、不甘与阴恨。
她死死攥紧袖中纤手,指节泛白,妒火灼烧五脏六腑。
凭什么?
凭什么苏沐可以名正言顺站在上官啻阳身侧,做万众瞩目、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可她极会藏拙,转瞬便压下所有戾气,垂眸敛目,依旧是那副柔弱安分、与世无争的模样,半点破绽不露。
主位之上,皇后端坐凤椅,凤目微抬,淡淡扫过苏沐。眼底无半分对正统太子妃的敬重,只有审视、挑剔,以及深藏的不喜与轻视,神色冷淡倨傲。
殿内气氛本就微妙凝滞,未过片刻,殿外便响起内侍急促的脚步声。
贴身太监躬身入殿,恭敬垂:“启禀太子殿下,圣上急召您前往御书房,商议朝堂要务,事急需即刻前往。”
朝政之事,不可耽搁。
上官啻阳垂看向身侧的沐,方才的沉稳凌厉尽数消融。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轻柔抚过她的顶,动作缱绻宠溺,嗓音低沉温和:“阿雾,你在此稍候我片刻。我处理完朝务,立刻回来接你,绝不叫你久等。”
苏沐轻轻颔,眸含浅笑意,温顺目送他挺拔清贵的身影转身离去。
随着太子身影彻底踏出殿门,凤仪宫内最后一丝温煦,瞬间荡然无存。
寒意骤起,针锋渐露。
皇后脸上那点碍于太子的客套端庄,顷刻间剥落殆尽。她端着凤盏,语气慢悠悠、带着居高临下的冷嘲,字字句句刻意挑刺:“苏氏自入主东宫以来,倒是愈黏人了。朝堂事繁,阳儿日日操劳,你却时时随侍左右,不知替他分忧,反倒一味缠绵,未免太过儿女情长。”
一旁的言疏桐立刻顺势接话,嗓音细软温柔,眼底却藏着阴暗算计,假意规劝:“姑姑所言极是。太子殿下身负储君重任,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太子妃身为正妃,理当端庄自持、安分守礼,怎可日日牵绊殿下,惹人闲话,损东宫威仪。”
两人一唱一和,明着规劝,实则句句苛责、处处打压。
明里暗里,皆是嫌弃苏沐不配太子妃之位,诟病她不够端庄、拖累太子。
若是从前,苏沐为了东宫体面,尚且隐忍退让。
可今日,听着二人颠倒黑白、刻意挑刺的讥讽,她眼底的温顺笑意彻底敛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