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啻阳跨步而入,明黄太子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峰,储君威压凛冽铺展,瞬间压得满殿死寂。
他没有看惶恐跪地的侍卫,狭长黑眸只沉沉落向盛怒未歇的皇后,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不容撼动的分量。
“母后要处罚她?”
简简单单七个字,不疾不徐,却瞬间冻住了皇后满腔怒火。
皇后胸口剧烈起伏,被他骤然归来的气场震得一滞,随即又气上心头,指着身侧安然立着的苏沐,声音又怒又寒:
“阳儿!你看看你的太子妃!方才竟敢当众顶撞本宫,目无尊长、恃宠骄纵,这般不知规矩,本宫难道罚不得她?”
言疏桐立在一旁,垂着头,眼底藏着隐秘的窃喜,悄悄抬眸,等着看太子为难、看苏沐受罚出丑。
她唇角压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只当这场风波,苏沐定然难逃责罚。
可下一秒,上官啻阳的目光掠过苏沐微僵的侧脸,眼底怒意褪去几分,只剩全然的维护。
他转过身,直面上位的皇后,神色端肃,语气郑重至极:
“母后,儿臣遵你、敬你,从未有过半分忤逆之心。阿雾是我的妻,是东宫正妃,与我一体同心,荣辱相依,本就和我一样。”
话音一顿,他眸光渐冷,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但若是母后执意要给她难堪,便是折辱东宫正妃,便是给儿臣难堪。”
“既如此,往后母后宫中请安,儿臣一人前来便是。”
一句狠话,轻描淡写,却等于当众与母后划开底线。
整座凤仪宫落针可闻。
皇后彻底僵在凤椅上,脸上的震怒、威仪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她怔怔看着自己从小教养、素来恭顺听话的储君,指尖微微颤,语气又气又痛:
“阳儿……你……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这般忤逆本宫?”
她养他数十年,他向来孝顺恭谨,从未对她说过半句重话。今日,却为了苏沐,当众寸步不让。
上官啻阳神色未松,半分退让也无,垂眸语气沉稳坦荡,句句都是储君格局,也是护妻真心:
“母后,她是我的妻子,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今日若是母后执意降下责罚,传出去,外人会如何揣测?”
“是说东宫苛待正妃,还是说皇家婆媳不和、家门不宁?”
“于母后名声、于东宫体面、于皇家威仪,无一益处。”
字字句句,情理兼备,堵得皇后哑口无言。
不等皇后回神,上官啻阳微微侧身,伸手主动牵住身侧苏沐微凉的指尖。
掌心覆上的一瞬,他五指微微收拢,十指紧扣,牢牢将她护在掌心,动作温柔却强势,当众昭告所有人的归属与偏爱。
他抬眸再望皇后,眼底坦荡决绝,无半分遮掩:
“还有,儿臣知晓母后心中所想。”
“但儿臣此生,只有阿雾一个妻子。从前是,现在是,往后永远都是。”
“儿臣无半分纳妾之心,更无充盈后宫、广纳佳丽的打算。”
他的东宫,唯她一人。
皇后气得浑身颤,猛地拔高声音,恨铁不成钢:
“阳儿!你糊涂!你是大周储君!未来执掌万里江山!自古君王储主,谁不是后宫佳丽三千、绵延子嗣?你怎能为一个女子,困住自己一生?!”
上官啻阳眉眼温柔落向身侧低头的少女,语气笃定坚定,无半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