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晨雾从地面升起,裹住了马蹄。
柳青背着月清瑶,走在最前面。师姐走在她身旁,时不时伸手扶一下月清瑶的胳膊。
我牵着马走在最后,马背上驮着从幽山带回来的那坛枯叶酒。
岳子尧说,鬼王酿的酒,喝完了还有。
他说话的时候,咧嘴笑着,像是什么事都没生过。但我知道,他心里装着事。
走了半日,到了山谷口。
窄窄的谷口,两边的山壁上爬满了藤蔓,绿油油的,比走的时候更密了。
晨光从山顶漏下来,照在藤蔓上,泛着翠绿的光。柳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到了。”她说。
“到了。”
她背着月清瑶走进谷口。师姐跟在后面。我牵着马,走进去。
溪水哗哗地流。麦田绿油油的,比走的时候高了一大截。
木屋的门关着。师姐上前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桌上落了一层薄灰。
“先把她放床上。”师姐指了指里屋。
柳青背着月清瑶走进去,轻轻将她放在床上。
月清瑶闭着眼,面色苍白,眉头微皱,像是在做噩梦,又像是在想什么想不起来的事。
“姐姐,你好好歇着。”柳青低声说,替她盖好被子。
月清瑶没有回答。
师姐走到屋外,站在溪边,望着流水。很久没有说话。
“师姐,你在想什么?”我走到她身旁。
“在想幽篁夫人的话。她说,月清瑶会恢复。但需要时间。多久?她不知道。”
“急也没用。”
“我知道。但崇烈的仇,不能等。”
“你要回去?”
“等月清瑶恢复了,再回去。”
“万一她恢复不了呢?”
师姐沉默了片刻。
“那就自己去。”
接下来的日子,山谷很安静。
柳青每天早起,先去菜地除草浇水,然后回来做饭。
月清瑶昏迷不醒,她就把饭端到床边,一口一口喂。
月清瑶吃不了多少,喝几口粥就摇头。柳青也不勉强,把碗放下,坐在床边呆。
师姐每天练剑。碧青长剑在晨光中飞舞,剑锋所至,风沙辟易。
她练得很认真,每一式都反复练很多遍,像是要把剑法刻进骨头里。
我劈柴挑水,修补木屋。屋顶有几处漏了,下雨的时候会滴水。
我找了些茅草,爬上去铺好。下来的时候,师姐已经练完了剑,站在溪边擦剑。
“布谷。”
“嗯?”
“你说,幽篁夫人能找到虚渊吗?”
“不知道。但她说了,她有办法。”
“什么办法?”
“她没说。”
师姐沉默了片刻。
“她是个聪明人。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所以她一定能找到。”
“也许。”
第五天,月清瑶醒了。
她睁开眼,看着屋顶的茅草,很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