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考了驾照又胆大的刚好来试试。
刚学会开车的新手司机将车开得极慢,把沿途的风景都放慢成了一部回忆纪录片。
开到小洋房时,刮了一晚的风雨终于停了。
目送店员离开,鹿呦站在门口没着急回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关了飞行模式,直接点进陈菲菲的窗口,给她发了消息过去。
陈菲菲刚好醒了,回她:【开车过来?】
[鹿]:【高铁吧】
陈菲菲:【行,到时候快到了跟我说,我去接你!】
[鹿]:【好】
收起手机,鹿呦双手抄进兜里。
沿途路灯还没熄灭,黯淡的黄铺在潮湿的街道上。
偶尔有车碾过,拖一条灯带,飘荡在水洼中。
有早饭小吃摊支在路边,敞开的锅里白烟袅袅腾升,看着就热乎,也衬得天格外地冷。
鹿呦长长地舒了口气,看一眼远处的天,微微泛白。
她转身,慢腾腾地走进院子。
天亮了,梦该醒了。
穿过院子,上楼,回到卧室,门被摔得很响,月蕴溪将自己和臂弯上挂着大衣都扔进被褥里。
雨停了,世界安静,听不到什么声响。
不是没有做好最坏的打算,或许也没有到一败涂地的境地,只是那痛苦清晰。
远比她预想的还要沉重。
被褥被她深抓出褶痕,压抑的呜咽完全抑制不住地渗透出来,许久,久到晨光熹微渗透纱帘。
手机振了一下,闷在口袋里的声音,打破寂静。
她闭着微潮的眼去大衣口袋摸,蓦地一顿。
睁开眼,长睫轻轻眨一下,终于看清,手上捏着的尾戒,是她后来送鹿呦的那枚。
她们在钢琴上做的时候,还戴在鹿呦的小拇指上。
如今,这枚戒指却在她的大衣里,只能是后来披着她大衣拿她手机的时候,鹿呦将它脱在里面了。
且不是无意的。
——“我给你一个不是梦的证据。”
连噩梦都要让她清晰地知道,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另一只手抓着的手机屏幕上,挂着陈菲菲给她发来的消息:【呦呦今天坐高铁来我这。】
很好,有她回忆的房不住了,车也不开了。
心里烦乱,月蕴溪攥着那枚尾戒,面无表情地扬起手,摔出去。
掉落、碎裂的声响。
两瓣,分开躺在地板上,她紧绷的神态,像断了的琴弦彻底失控,被痛苦狠狠攫住,捂在双手里,洇出一片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