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点都缓解不了胸腔里的疼痛。
走到月蕴溪面前,鹿呦蹲下身,抚她头发的手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别人喝醉酒都好可爱的,怎么你……”
“好可怜,对么?”月蕴溪捂着脸,声音在掌心里被闷得潮湿。
鹿呦说:“不是可怜,是好过分,我这一个下午,眼泪都给你了。”
“那真是太好了。”
指缝里淌出的嗓音里,有种沉静的疯。
“好什么啊……真的是。”鹿呦拉她起来,“别又腿麻了,我背你回去吧。”
“背得动么?”月蕴溪作势要脱衣服,“我给你减轻点负担。”
“我的祖宗,消停点。”鹿呦急忙拦住她,将她的外套拢紧,“别小看我,好歹也跟练了那么久。”
鹿呦站到台阶下弯腰背她。
月蕴溪伏在她背上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鹿呦:“……”
远处的月亮,黄黄的,毛绒绒的,可爱又漂亮。
手机里还在放着春夏秋冬这首歌。
耳边,月蕴溪却唱起了另一首:
“你是盈于我之上的月光,是逃不开的悸动,抑不住的妄想。”
与食野一样的旋律,不太一样的词。
月蕴溪目光越发清明,脸颊贴在鹿呦颈侧,搂紧她,声调放得柔软:“……是我的。”
好像在说“你是我的”。
又像在说,唱的歌,是我的。
鹿呦心里怔然,步子一顿。
忽而又听月蕴溪问她:“录像了么?”
鹿呦才回过神,“嗯”声,宠溺的语气:“录了,但愿你明天看了别后悔。”
月蕴溪闭了闭眼:“不会后悔。”
那清泠笃定的嗓音,仿佛酒已醒。
可等鹿呦想说话时,耳边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又均匀。
剩下的路很短,抬头就能看见不远处亮着灯的酒店,安静地坐落钢筋森林里的一角。
鹿呦却是走出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一步都落得平稳缓慢,怕打扰到背上那只趴窝的猫。
脚下的影子在灯下时长时短,旁边是宽阔的马路,夜间往来的车流声时近时远,拉扯着鹿呦的思绪也忽近忽远。
近时,都是月蕴溪在酒精催化下吐露的心声,它们杂乱无序,像一场冷秋的雨,砸在她的心湖里,让一颗乱跳的心脏久久不能平静。
远时,是一场雨带来的潮湿,有着漫进骨子里的寒凉,冷得心脏隐隐泛疼。
——“不要只看她,也看看我。”
——“别人喜欢你,我可以抢,但你喜欢上了别人,要我怎么办?”
时间在潮冷里飞速倒退。
退回到一个与之相反的、让人感到闷热的夏夜。
闷热得像被开水烫过的塑料膜,皱缩在口鼻上,令人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