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相禅师缓缓说道:
“贫僧素知五位施主数十年来一直在此隐居,对此地山川脉络应当了如指掌。为何直到今日,才发现先秦道场的遗址呢?
“此外,据贫僧所知,先秦时期,这里还是一片不毛之地,罕有人至,只有山戎部落偶尔会在此游荡。方士们为何要选择如此偏僻的地方建立道场?”
这番话,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也引起了在场修士的共鸣。
各大门派接到英雄帖之后,虽因五贤庄的名声而派人前来探寻遗迹,但始终未见实质证据,而且辽东出现先秦方士的道场,本就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因此众人心中皆存疑虑。
胡三大爷闻言,露出一抹淡笑,显然早就料到这个问题。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空相大师所问极是。其实我们能发现这处遗址,纯属机缘巧合。”
他抬手指向那座圆圆的小山包,缓缓道:
“那座矮山原本并不存在,之前是一片平坦的盆地。
“半个月前,辽东突发大地震,波及甚广,甚至连我们五贤庄所在的‘五老峰’都感受到了强烈的震动。
“震后,原本的盆地忽然隆起,变成了一座小山包。”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众人之间扫过,继续说道:
“我们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便前去查看。
“勘察时,我发现山壁上有些不对劲,经过仔细探查,果然发现了人造痕迹。
“于是,我们几兄弟在山壁上用火药炸开了几处,露出了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甬道中的石壁上,刻满了钟鼎文。”
说到这里,胡三大爷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布,轻轻展开,露出上面拓印的阴阳文字。
字体古拙,充满了厚重的历史气息,且颇具装饰和夸张意味,正是先秦常用的钟鼎金文。
这时,虎老三发出低沉的声音,不耐烦地吼道:
“胡三大爷,别整那些弯弯绕绕的文字了,我们妖族不认得,你直接说上面写了什么。”
马凤姑闻言,冷哼一声,毫不掩饰她对妖族的轻蔑:
“妖怪就是妖怪,哪怕修为再高,也从不受教化,肚子里还是一团草包,什么本事都没有。”
虎老三怒瞪着马凤姑,毫不示弱:
“哼,臭娘们儿,少在这儿酸溜溜地说风凉话!有本事你读给大伙儿听听?”
马凤姑眉头一挑,虽然她剑术惊人,但对这种古文字确实不甚了解,索性斜了虎老三一眼,懒得与他计较:
“我可没义务告诉你。”
青城派的千叶道人见多识广,博闻强记,见状轻捋胡须,迈步上前,仔细打量白布上的文字,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奇怪,真是奇怪……”
马凤姑见千叶道人神色凝重,忙问道:
“千叶道长,哪里奇怪?”
千叶道人轻轻皱眉,目光盯着拓印的字迹,缓缓道:
“这上面写着:‘楚人陆通,不愿为官入仕,穷耕以自食,亲织以为衣,食饱衣暖,其乐自足矣!与发妻变名易姓,隐于此地终老。’”
马凤姑闻言,心中疑惑更甚,脱口而出:
“道长,这陆通,莫非是先秦时有名的散仙陆接舆?他不是一直隐居在我们峨眉山么?”
她自小在峨眉山长大,熟知那里的一草一木,至今峨眉山上仍有陆接舆的庙宇,香火不断。
此人事迹,她早有耳闻。
千叶道人点头,眉头却皱得更深:
“正因如此,才显得古怪。陆接舆乃楚地人士,应该终老南方才对,就算他避世不愿为官,又何必长途跋涉到这辽东苦寒之地隐居?其中必有蹊跷。”
虎老三冷哼了一声道:
““哼,管他是楚人还是辽人,咱们进去看看不就明白了?倒是胡三哥,这么好的机缘,你干嘛不自己进去,非得喊上我们这么多人?”
这时一旁的柳四娘娘笑意盈盈地说道:
“实不相瞒,起初我们几位也是打算独自探索此地,但遗址内有重重阵法,非我们几人之力所能破开。
“既然宝地就在眼前,索性发了英雄帖,召集各大门派一同前来,集思广益,共同破阵。
“久闻华山派阵法精妙无双,还请伏龙真人出手相助,助我们共破此阵,进去一探先秦道场的风采。”
伏龙真人一捋长须,点了点头,语气谦逊却不失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