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兰痛苦地点点头。
绍向阳脸上瞬间漫上一层绝望,可没一会儿,眼神猛地一沉。
【妈,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得去找我爸……】
方少兰赶紧俯身,压着声音急道:
“儿子,妈晓得你舍不得你爸。可判决已经定了,他要去劳改农场。
别说往后能不能像前世那样出息,能不能熬过这十年,都难说。”
“妈不是怕吃苦,是得替你盘算。你身子垮成这样,年纪又小,本就比普通娃难养,可不能跟着去遭罪。”
绍向阳哪里不清楚这女人的秉性,面上也没有拆穿,只强忍着浑身难受,费劲挪着指尖,在床单上慢慢比划:
【妈,我不是要跟着过去。我是想让你提醒我爸,别忘了当初外公他们讹诈他的事,让他把这笔钱要回来,而你可以帮着出面作证。】
方少兰眉头一下子拧起来,面露为难:
“儿子,咱们真要这么干,你外公外婆他们可就真不会再管咱们了,要是跟咱们断绝来往,以后咱在村里还怎么过日子?”
绍向阳心底冷笑,继续用动作传心思:
【就算你不出面作证,他们难道就真会管我们死活吗?
妈,你别天真了,那一家子都是自私自利的坏种。咱们要是能趁机断绝关系,还省得他们拿长辈名头拿捏咱们。】
交谈间,绍向阳还不忘提醒,让他爸继续向组织反映,状告绍临浩当初偷袭打断他腿的事情。
【爸手里不是留着证据吗?你再站出来指认对方。绍临浩要是不识趣,也送他去农场蹲上一两年;他要是不想去,就让他赔钱了事。】
他稍稍歇口气,继续比划起来:
【爸去农场劳改,日子肯定更难熬,身边也少不了钱和票接济。
只要你跟他说,你能帮他把钱粮讨来,他肯定愿意配合。
等咱们要到钱粮物资,就算绍家把咱们娘俩赶出去,咱们也能活下去。】
更何况,他们娘俩还是熟知未来走向的重生者,只要手里有东西,哪怕是头猪也能乘风飞起。
说不定,这辈子他就能替代他爹成为首富。
方少兰心动了。
当下,她托人照看病房里的孩子,转身就马不停蹄去见顾诚锋。
果然,顾诚锋听完她的提议,一口应下。
而首当其冲就是方家。
方家人原本以为顾诚锋被判了刑,这事就能糊弄过去,却没想到方少兰会反过来,站在顾诚锋这边,肯定他们是讹诈的事实。
消息传到许桂花耳朵里,她当场就炸了,抓起角落一扫把就要冲上去,险些把方少兰的脑袋砸开花。
最后还是公安赶来拦着,居中调解。
因为顾诚锋本人愿意调解,方家父子几个免去劳改。
只是家里值钱的物件全部拿出来抵债,差额部分立下欠条,由大队先行垫付,年底用工分抵扣。
经此一事,方家彻底恨死方少兰。
他们直接在村里到处放话,表示方家没有这个女儿,她往后是死是活,方家一概不管。
而靠着这笔赔来的钱粮,绍向阳得以安心住院治疗,病情总算有了些许好转,顺利出了院。
没多久,方少兰抱着襁褓里的绍向阳,去看守所见绍临浩。
这些日子,绍临浩一直关在这里。
看见方少兰走进会见室,绍临浩横眉竖眼,满脸戾气:
“你来干什么?专门过来看我笑话的?”
他目光扫到方少兰怀里的娃,嘴角扯出恶毒的笑:
“怎么,还把你这野种带来了?是不是被我爹娘赶出家门了?我呸,你个贱……”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方少兰直接开口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干脆:
“你不是一直想跟我离婚么?我同意,不过,离婚这事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