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槐花抬了抬下巴,提醒他:“你爹喊你呢,还不开门?”
开门?
方大虎身子僵住,压根不想动弹。
这门一开,满屋狼藉,还有这档子荒唐事,街坊邻里全要看方家笑话,他丢不起这个人。
屋里一时僵住,谁也没再开口。
屋外。
方老根在门外等了好一阵,里面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心里不由得冒起火气。
许桂花端着碗筷从厨房走出来,见他守在新房门口,连忙上前劝:
“当家的,先过来吃饭。不过是小两口拌几句嘴,老话都说床头吵架床尾和,咱们旁人别掺和进去。”
反正以她儿子强壮的身板,真闹起来,吃亏的绝不会是大虎。
这新娶的大儿媳既然惹得丈夫发火,就算受点罪,那也是她活该。
刚进门就闹出这么大动静,吵得四邻都听见,一看就是不懂事的。
正好,让大虎好好敲打敲打那女人。
一想到这大儿媳是二婚,前头还带着个孩子,许桂花心里就堵得慌。
方老根听着屋里没了声响,估摸着是两人消停了,便顺势转身往堂屋走。
刚刚他守在门外,也是怕儿子闹得太大,叫全村人看笑话。
既然里面安静下来,他也就懒得再管。
许桂花见老伴儿走开,还笑盈盈凑到新房门边,捏着嗓子朝里头喊:
“大虎,你媳妇刚进门,就算有啥不对,做丈夫的也该让着些。”
她顿了顿,又对着屋里喊话:“槐花啊,大虎性子直,你别跟他计较。
你一个妇道人家,说句软话,别硬顶着,不然到最后吃苦的还是咱们女人……”
她这番训诫媳妇的话还没说完,隔壁老二的屋里,猛地炸起一声凄厉惨叫。
听那声响,分明是她家二儿子的声音!
许桂花话音猛地卡在喉咙里,手里端着的碗筷“哐当”一晃,碗沿磕在掌心,菜汤洒出来几滴。
她浑身一哆嗦,猛地转头望向隔壁老二的新房,刚还挂在脸上的假笑,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是老二?!”
方老根刚走到堂屋门槛,这一声惨叫钻入耳膜,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刚才大儿子新房闹出的动静还没消停,二房那边又出事,他心口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老二!老二!”
许桂花顾不上老大这边,把碗筷往桌上一撂,拔腿就往老二那间新房冲,布鞋踩在泥地上“啪嗒啪嗒”响,嗓门都变调了:
“咋回事啊老二!你说话!”
院子外,几个好事儿的村民本来还扒着墙根,看方大虎两口子的笑话,
听见方二牛这一声接一声惨叫,全都转头,伸长脖子往他那屋看。
“哟,咋方二牛那边也喊起来了?”
“今儿方家还真热闹得紧啊,两门媳妇刚进门,才一夜就闹腾起来,要我说还是方家这婚事办得蹊跷。”
“瞧瞧,我就说,一次性娶俩媳妇,哪能这么顺当,这婚事怕是不太平。”
屋里,方大虎也听见了隔壁那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他一肚子憋屈火气正没地方撒,听见隔壁的惨叫,愣了愣,心里那股火气反倒轻了些。
他伸手扒开窗户缝往外瞅,眼里都带上了点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