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临浩急得胸口起伏,伤腿一阵抽痛,疼得他倒吸冷气,还想张嘴争辩。
“妈!是她先——”
“还犟嘴!”
赵红梅眉头拧成一团,扭头看跪在地上的方少兰,语气软了几分,伸手想去扶她:
“少兰,快起来,地上凉,你怀着身子可不能这么跪着。”
方少兰慢慢站起身,肩头还轻轻抖着,垂着眼,声音蔫蔫的,带着愧疚:
“妈,都怪我。刚刚他伸手过来,我心里害怕才往旁边躲,谁知道我一闪,反倒害得临浩身子一动,扯到他腿上的伤口。”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躲,任由他打几下就好了,也不至于叫他伤上加伤。”
绍临浩听得眼睛都红了,气得扯着嗓子大喊:“闭嘴!明明是你拿扫帚抽我的腿!”
“够了绍临浩!”
赵红梅厉声呵斥,“少兰怀着身孕,哪有胆子拿东西打你?明明是你发脾气动手,她吓得躲闪,不小心牵动你的伤,你反倒倒打一耙!”
方少兰攥着破掉的衣袖,头垂得更低,小声叹道:
“妈,临浩心里火气大,要说错,也是我的错。往后我尽量稳住不动,他想出气就让他打几下,只要他能安心养伤就成。”
“这哪成。”
赵红梅叹了口气,心里又恼老二不懂事,看向方少兰目光带上几分心疼,原本对这个儿媳的不满都少了一些。
“你是娶进门的媳妇,又不是买来受气的。
别一味惯着他,以后他再乱发脾气,只管来找我和你爹,我们来收拾他。”
她转头瞪向床上的绍临浩,沉声道:
“绍临浩,你给我记牢了,少兰怀着咱们绍家的种,你再敢动手,看你爹怎么收拾你!”
绍临浩红着眼嘶吼:“妈!她肚里怀的就是个野种!”
赵红梅一听这话,火气直往上窜:“你胡说什么!那你算啥?那你就是野种他爹!这种混账话不许再往外说!”
说完她转头看向方少兰,把手里拎的鸡蛋递过去:
“拿去,烧水煮蛋补身子。他这几天脑子糊涂,你别跟他待一屋,妈帮你收拾收拾,委屈你先去堂屋睡一段时间,顾好你自己和肚里娃最要紧。”
“谢谢妈。”
方少兰伸手接过鸡蛋,低低应了一声,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光,很快又掩下去。
绍临浩躺在床上面色铁青,看着两人一唱一和,一口闷气堵在胸口,疼加上气,浑身一阵阵发颤。
赵红梅又数落绍临浩几句,瞧他疼得满头是汗,也不想再多费口舌,交代方少兰有空就过来照看,转身出门忙活去了。
屋里又只剩他俩。
方少兰把鸡蛋搁在桌边,抬眼瞅床上的绍临浩,方才那副怯生生的样子一下子收了,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绍临浩大口喘着气,狠狠瞪她,牙咬得咯吱响:
“贱货!等我腿养好,看我怎么收拾你。别以为骗了我爸妈给你撑腰,你就能躲过去,以后日子长着呢。”
“还有那个顾诚锋,老子一个都饶不了。”
方少兰压着嗓子,慢悠悠道:“哎呦,我好怕哦。可你说了又能咋样,外头有半个人信你吗?”
“哼,本来我还想着安安稳稳跟你过日子,是你自己非要找不痛快,能怪得了谁?”
“当初又不是我逼着你娶我,是你自个儿点头愿意的,现在想反悔,晚了!”
“滚!”绍临浩怒吼,伸手抓起脑袋边的枕头,使劲朝她砸过去。
方少兰身子轻轻一侧,轻轻松松躲开,还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你就躺着慢慢闹吧。”
她说完,转身出门走向厨房。
灶里还留着炭火,火苗忽明忽暗。
她蹲在灶前,顺手刮了点锅底灰丢进锅里,又抓了一把粗盐撒进去,静静等着水烧开。
跳动的灶火映在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