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漆门框上的铜环被风晃出一声轻响,包厢里只留着一盏罩着棉纸的宫灯,
暖光漫过酸枝木桌面,落在景泰蓝小碟里的豌豆黄上,
连边缘的糖霜都浸着层软乎乎的旧时光味道。
服务员轻手轻脚带上门,何乔笑着把白瓷杯往罗叶那边一递:
“罗叶,你这京城生活过的够地道呀。”何乔视线扫过墙上挂着的民俗年画,
又落在刚端上来的、摆得周正的糟溜鱼片上,语气里带着点真心的讶异:
“我今天纯纯是沾你的光,这种藏在胡同深处的私房菜馆,平时我来这边都舍不得进来,感谢,感谢。”
认识罗叶这么多年,这么奢侈算是少见。
“乔哥你这就见外了,要不是今天你专程旅游到这边找我,我平时哪舍得往这种地方钻?
下了班胡同口找个苍蝇馆,点一盘爆肚一碗饭,就着满地高楼吹晚风,才是我日常的标配。”罗叶跟何乔碰杯。
今天何乔终于旅游到京城了,这不,今晚罗叶特意找了个好地方请何乔吃饭。
何乔好不容易吃自己一顿饭,必须请顿好的。
“哈哈哈,没想到你现在也这么幽默了。”罗叶这话何乔是不信的。
“话说,我失业了,你这还收人不,要不我来京城跟你混吧。”何乔夹起一块嫩得发亮的鱼片,鲜味儿顺着舌尖漫开,这味道还是不错的。
“怎么了?你当老板当腻了?想来体验下打工人的生活?”罗叶笑看着何乔。
何乔那酒吧,罗叶又不是不知道,何乔怎么可能轻易舍了酒吧。
再说在老家不好吗?非得没苦硬吃,背井离乡跑这边来瞎折腾?
“酒吧那生意不能做了,关门了,现在我是无业游民。”何乔说的坦荡,给罗叶听的一愣一愣的。
罗叶很是诧异,那生意不是做的好好的吗。
罗叶倒是不觉得何乔口中的生意不能做了,是真的遇到什么经营上的问题。
“什么时候的事?”罗叶最近也没听说何乔酒吧关门的事情呀。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没听到什么风声呀。
“前天。”何乔举杯喝了口酒。
罗叶:……
“你不是出来旅游了半个月了吗?什么情况?能聊吗?”罗叶半个月前就出发说是出来旅游散心,走到哪算哪。
老板不在,酒吧关门了?
“上头有风声,说是要严查了,于是我妈怕我在老家闲的没事丢人,把我扔出来了。”何乔没多说什么,
但罗叶有了些猜测,于是看向何乔:“那之前不是都挺严的吗?”
“之前是没出事,就没人管,现在是不管出没出事都有人管了。”何乔认真解释了句。
罗叶跟何乔两人对视,罗叶大概懂了。
这个估摸是何乔家里的原因。
何乔家里那情况,何乔理论上是不能经商的,最起码不能在本地搞什么酒吧。
但由于那边是何乔他们家的老家,盘根错节的,又是小地方,也不起眼。
再说,何乔那酒吧的法人又不是何乔本人,顶多族亲。
所以平时不出事,也真没人故意去盯着。
于是,就这么安然无恙的,过了这些年。
估摸着现在上头有什么风声了,稳妥起见,何乔那酒吧是不能搞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来京城创业,看看干点什么?”罗叶问起了何乔接下来的打算。
“创业呀,就算了吧,我又没什么经验,干什么估计都得倒贴。”何乔可不敢乱折腾,家里的黄荆条,何乔也不是多想见。
“继续干老本行呢?”
“你说酒吧呀?”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