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御医僵了僵。
唐笙没有抬眸,搁下纸笺后,又从自己怀中摸出了预备好的药方。
“这是我闲暇之余琢磨的,细致处必定是有毛病的,还劳烦萧大人为我瞧一瞧。”
“遵命。”
萧御医接了,余光里瞥见窗边形似方汀的朦胧的人影。
“唐大人,时辰不早了,我明日再给您答复。”
唐笙颔首,萧御医打起风挡,瞧清了门扉边的人,喉头一紧。
裹着裘衣的秦玅观小半张脸掩在绒绒的衣领中,素色的锦缎衬得她同天上月那般清贵。
“陛——”
萧御医刚张开嘴唇,秦玅观便用食指抵住唇畔。
这情形和一年前的有些像。
陛下当时也是立在风挡前,周遭静得只剩下了风声。
只不过这回,陛下没有转身就走,而是静静地等待,好似要给唐大人一个惊喜。
萧御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飞快退下。
方汀则在秦玅观的示意下敲门轻唤:“唐大人,膳温好了,要传吗?”
耳房内的人应声,方汀打起风挡,示意宫娥们入内。
彼时唐笙还忙着分析药案,意识到不对时窄小的屋内已经挤满了端着漆盘的宫娥。
“这排场也太大了,用不着这般。”唐笙抬眸,迎上方汀的视线,“撤下去吧,我用不完。”
方汀扬着笑,招呼宫娥放下东西。
靠窗的书案上,连片的医书和摆件都被收走了,膳食摆得满满当当,唐笙忽觉局促,抱着药方转到榻边瞧。
风挡落下,木门吱吱呀呀地响了。唐笙知是她们退下了,兀自摸了个门钉饼啃了起来,眼睛还落在纸笺上。
瞧着瞧着,面前压下一道黑影,肩头也覆上了什么。
她抬首,对上了秦玅观藏着温润笑意的眼睛,费了老大的劲儿才咽下饼子。
“忙什么呢。”秦玅观抽走了她手中的东西,十分霸道,“连用膳都顾不上了。”
“什么时候醒的?”唐笙牵上她的手,试探温度,“手怎么这样凉,我方才同萧医官说话时,你一直在外边?”
秦玅观不说话只瞧她,好似在责备她的忽视。
“你藏得好呢,我还以为门外是方姑姑叫我用膳呢!”唐笙擦干净手,掌心裹住她的手,“叫人告诉我一声就行了,何必亲自来呢?”
“都是油渍,太黏糊了。”秦玅观嘴上嫌弃她,指腹却不住地摩挲她的手背。
唐笙顺势扣住她的指节,拉着她坐到身侧:“醒了就快用膳,用完膳就暖和了。”
顿了顿,唐笙又凑了上来,轻嗅了两下:“身上药味浓,药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