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断梧引!”
德佑帝脸色铁青。
身为帝王,他当然知道此药的恶毒。
当即就准备宣龙影卫去查实到底是何人对后宫嫔妃下此恶毒之药。
“皇上……”
院正及时叫住德佑帝。
德佑帝满脸暴虐之色,周身的怒火恨不能将周围的一切都焚尽。
“院正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院正伏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答道:“据娘娘们所说,此药乃是在皇后宫中服用。臣观娘娘们的脉象变化可以确认药是在一个时辰之内服用的。”
周德福这个时候也战战兢兢地补充道:“皇上,据奴才了解,今日皇后娘娘召各宫娘娘前去请安,娘娘们在栖凤宫待了近一个时辰才出来,出来之后各宫娘娘就开始传召太医……”
说实话,周德福在知道这一切后腿都是抖的。
皇后娘娘这是想干嘛?
一个让他不敢信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只是他想不明白。
皇后娘娘已然是一国之母,后宫之主,尊贵至极的身份,为何还要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呢?
此事若是偷摸着做也就算了。
如此毫不避讳,难道皇后娘娘就不怕皇上废后吗?
殿内气氛凝滞如冰,龙案上茶盏被扫落在地,碎裂声刺耳惊心。
德佑帝脸色铁青,周身戾气翻涌,眼底是滔天震怒与彻骨寒意,一字一句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
“好,好一个谢氏皇后!”
“朕敬你中宫之尊,念你世家嫡女,主理六宫,本该母仪天下,容掖庭子嗣绵延,固我大燕国本!”
“可你竟敢蛇蝎心肠,暗施阴毒,私制断梧引,给所有妃嫔下药绝嗣!”
“你妄图独占后位,不容任何人诞下皇嗣,想让朕皇家血脉断绝、宗庙无继!心肠歹毒至此,堪比毒蝎蛇虺,枉为中宫国母!”
帝王胸口剧烈起伏,怒目圆睁,厉声喝命立在一旁浑身战栗的大太监周德福:
“周德福!即刻拟旨!”
“皇后谢氏,心性阴狠,妒性滔天,暗造禁药断梧引,荼毒六宫嫔妃,蓄意断绝皇家子嗣,悖逆伦常,失中宫母仪之德!”
“即日起,废黜谢氏皇后之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幽禁,永世不得出宫,无诏不得觐见!”
“传朕口谕,彻查宫内药司、御药房,凡牵涉配制、递送断梧引之人,一律从严查办,株连不赦!”
周德福吓得浑身抖,连忙躬身俯:“奴才……遵旨!”
帝王雷霆怒火,别说是周德福了,就是太医院院正此刻伏在地上浑身抖,生怕被迁怒掉了脑袋。
周德福绕过地上的碎瓷,从一旁的书架上取下一卷明黄的空白圣旨,丝毫不敢耽误地按照帝王的意志开始书写。
片刻之后,周德福将书写好的圣旨小心翼翼地摊放在龙案之上。
德佑帝低头扫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拿起玉玺盖了大印。
“即刻宣旨。”
用完印之后都不等印泥干透,德佑帝一把把圣旨丢向周德福冷声说道。
周德福手忙脚乱地接住圣旨带着满头的冷汗快步朝殿外走去。
德佑帝盛怒未平,眉宇间寒雾沉沉,除去了对谢氏皇后的滔天恨意,余下尽是帝王深沉的猜忌与忌惮。
他目光冷冽,扫过殿外,随即看向即将离开的周德福,声音沉得像结了冰:
“等等,再加一条。”
周德福心头一紧,连忙回身后旨。
德佑帝语声威严,不带半分温情:
“前有御史妄议国本,奏请册立明慧公主为皇太女,彼时朝堂已有攀附结党之迹。
今中宫祸乱宫闱,私下断梧引欲绝皇家子嗣,朝野人心浮动,储位之说更易引朝臣站队、私相勾结,祸乱朝纲。
明慧公主虽无过错,然名分已定则人心依附,极易被朝臣裹挟、借拥立之名分权干政,于皇权稳固、朝局安定大为不利。
今朕钦定:撤去明慧公主皇太女尊号,收回储君名分,仍复原位,只享公主礼制,不得再议皇储之位。
往后朝野文武,敢再私请立女储、妄议天家传承者,以结党乱政论处,绝不宽宥!”
周德福手心里全是冷汗,不敢多言,只低头恭声应道:“奴才遵旨,即刻誊写圣旨,颁告六宫、传谕朝堂。”
德佑帝负手立在龙案前,眼底寒光暗敛。
借废后之事,顺势裁掉明慧的皇太女名分,既堵了百官之口,又掐灭了朝野攀附公主的苗头,一举两得,牢牢把储君权柄攥在自己掌中。
至于皇子,他还年轻,再选秀进宫一批女子总归还是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