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后第八百二十年,李太白最后一次,于南大陆开坛讲道。
这一次讲道,为期三月。
消息传出,两界震动。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将葫芦山下的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有那来得晚的,挤不进场,便索性在半山腰、在山脚下,支起蒲团,远远听讲。
李太白立于坛上,望着那人山人海的场面,心中感慨。台下的面孔,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稚气未脱的少年;有人族的修士,也有妖族的后辈。他们从两界各地赶来,
只为他这最后一讲。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讲道不拘形式。李太白讲一段,便留出工夫,让台下众人提问。有问剑道的,有问丹道的,有问修行瓶颈的,他都一一耐心作答。
有一回,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怯生生地问:“李老祖,我资质平平,这辈子是不是注定修不成大道了?”
李太白望着他,温声道:“资质是天生,道心是自己养的。修行如酿酒,有人用灵果,有人用粗粮,只要火候到了,都能酿出好酒。莫要妄自菲薄。”
那小修士闻言,眼中渐渐亮起光来,重重点头。
这一讲,便是三个月。
头一个月,他讲剑道。从握剑的姿势,讲到剑意的养成,再讲到剑心与天地的相通。有那剑修听罢,当场悟出剑意,喜极而泣。
第二个月,他讲丹道与阵道。他讲丹火如心火,讲阵纹如经络,讲万物相通的大道至理。丹尘子若在天有灵,见他那般讲丹,想必也会含笑。
第三个月,他讲道心,讲修行,讲如何在这漫长而孤独的路上,守住本心。那一个月,台下听讲的人,常常听着听着,便红了眼眶。
头一日,李清月、李清霜姐妹带着李家弟子,坐在最前排。李清霜早已是化神,可听父亲的讲道,依旧如当年那个趴在案边听剑的小丫头一般,聚精会神。
李青莲也来了。他盘坐在人群中央,一边听,一边以指代剑,在膝上比划。偶尔悟到什么,眼中便亮起一簇光。
金睛猿坐在最后一排,抱着胳膊,似懂非懂地听着。它听不太明白那些剑道丹理,可它喜欢听李太白讲话。那声音,仿佛能让人心安定下来。
三个月里,他讲的,不是某一门功法,不是某一种剑法,而是他八百年修行的全部心血。
剑道、丹道、阵道、酒道,他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他讲剑,从最基础的握剑,讲到最深奥的剑界。他讲丹,从辨药识火,讲到丹道与天地的相通。他讲阵,从布阵的根基,讲到以阵观天的门径。他还讲酒,讲酿酒如修行,
火候到了,自然醇香。
他讲的都是大白话,可句句都砸在实处。有那卡在瓶颈多年的老修士,听他一席话,当场便有顿悟的迹象。有那初入道途的少年,虽听不太懂,却也觉得心头那团迷雾,散去了不少。
台下的修士们,有的听得如痴如醉,有的奋笔疾书,将他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下。还有那妖族的大妖,蹲坐在人群后面,竖着耳朵,听得格外认真。
有一回,李太白讲到酿酒与修行的相通之处,台下一位老散修忽然拍案而起,激动得满脸通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老夫酿了一辈子酒,也修了一辈子道,竟不知二者本是同
源!”
他当场盘膝坐下,参悟了整整一日。等他再睁开眼时,眼底精光闪烁,竟是当场突破了困了他百年的瓶颈。
山道上,挤满了人。听道者记下的玉简,堆成了小山。有那聪明的小贩,索性在山下支起了摊位,专卖空白玉简,生意好得不得了。
也有那心思活络的说书人,挤在人群里,一边听一边记,打算日后把李老祖的讲道,编成书传世。他后来果然出了名,人称“李老祖传道录”,流传极广。
有那老修士,听完一段,激动得热泪盈眶,喃喃道:“这一生,能听李老祖讲一回道,死而无憾了。”
也有那年轻修士,眼中满是向往,暗暗发誓,日后也要修成李老祖这般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