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景钰捧着钵子跟在宋婆婆身后进了营帐里,心里依旧忐忑不?安。
堆在角落里的女人们看?到?她们进来,先是慌张,很快就被关景钰手中的钵子吸引了,目不?转睛盯着,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响起。
宋婆婆让关景钰放下钵子,她乘了一碗粥递给关景钰,示意她递给那些?女人。
关景钰拿着碗筷,心惊胆战靠近,递给其中一个?女人。那女人一把抢过,狼吞虎咽吃起来。
连送了几碗后,关景钰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仔细打量这些?女人,心里越发难受。
这些?人的年纪跟她差不?多,虽然脸上身上都沾了灰,但还是能?看?出肌肤细腻,眉目如画,手指葱白,应该也是没?做过粗活,出身良好。
可是,现在她们却变成了这样。
若当初晋州也沦陷了……
关景钰打了个?寒噤。
又接过一碗粟米粥后,关景钰来到?角落的一个?女人跟前,把碗递了过去。
那女人却不?像其他人那样一把抢过,而是背着身子,蜷缩坐着,一动不?动。
关景钰心里奇怪:“你怎么不?吃?”她问,又往前递了递。那女人突然回过身,一把抢走关景钰手中的碗,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关景钰愣愣看?着,好一会后,迟疑问道:“你……是婉姐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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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粥的女人噎了一下,咽下去后,整张脸都埋到碗里了。
关景钰看着她,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一同?送粥的张二小姐见?关景钰一直盯着一个女人,她心中奇怪,轻轻扯了扯关景钰,目光询问:你怎么了?
关景钰回过?神来,轻轻吸了下鼻子,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站起身后,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蹲在角落里的女人已经?背过?了身去,凌乱的头发上?沾着干草,身上?的衣裳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但依旧能看出来料子是极其昂贵云锦。
衣领的滚边已经?脱线,像是被?人暴力拉扯过?,漏出了一小节颈脖,白生?生?的肌肤上?赫然有道黑紫伤痕。
关景钰鼻子一酸,差点又落泪了。
营帐外面传来车响。关景钰连忙擦了擦眼角,打?起了精神。
谢云溪看到司机是游八斤,招呼他把车开到营帐门口来。眼下寒冬腊月,营帐里面的人身上?的衣裳都没几件完整的,出来之后,若没有庇护,会冻得够呛。她们当中的一些人原本快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禁不起冷冽的风寒了。
念荟和谷雨也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挑着担子的布庄伙计。
七十件粗布夹衣和十匹粗布,并不是小数。
谢云溪看了看夹衣和粗布的质量。手感微硬,夹衣的夹层里面大概是芦花,摸在手上?并不柔软,远不如自?己身上?的棉衣暖和,但也能挡些风寒。
“看看她们吃完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