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所有的节奏都被对方掌握,或许他该庆幸对方不是站在与他们对立的那一边,否则即使没有了异能对方也依旧让人感到棘手。
“嗯……这件事其实也很简单,圆眼镜应该知道欧洲情报网里那则关于「胸针」作用是死而复生的情报吧?”千岛言单手撑着腮帮子,另一只沾着茶水的手指在桌面无意义描摹着图案。
“那是真的?”
坂口安吾愕然,伦敦情报网中的消息乱七八糟,真假参半,谁也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如果原本欧洲真的已经把异能开发到了这种地步,甚至能够干预生死,那未免太过于可怕。
“当然是真的。”千岛言唇边笑容掺杂上嘲讽的意味,“那可是我亲手发出去的消息,只不过现在「胸针」也变成了一枚普通饰品,我当初就是因为这个才死——而——复——生——”
说到最后故意拉长音调,讥讽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语气透着悲天悯人的意味,却让人感觉是在故意反讽挖苦,“为异能的消失欢呼喝彩吧,圆眼镜,比起人命被当做最低贱的物质无休止循环消费,现在一时的混乱又称得上是什么呢?”
“你,你为什么……”
坂口安吾下意识想要责问对方这种偏执又一意孤行的做法,在对上那双微微眯起的猩红眼眸时,后知后觉回过神,对方根本没有任何责任需要在发现一切时向他们坦露一切,千岛言本身就是个不受控制的人,或者说,对方没有当背后推手就不错了。
种种元素叠加之下,现在居然最好的结局。
或许是因为日本异能者本来就少,在异能消失时所产生的损失也是最低的,相比较之下这次竟然能够算得上是因祸得福。
他抿起唇,沉默许久,最终轻声赞同,“也许你说得对。”
发现对方情绪变得低迷,千岛言想了想,难得安慰,“欧洲情报网大部分消息都是真的,圆眼镜可以整理想要得知真假的情报来找我核对,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心情好了点?换做其他人我可是要收费的。”
坂口安吾欲言又止,看起来想要吐槽些什么,发出声音却是无力的,“我谢谢你啊。”
横滨的混乱还没彻底平息,对方已经给他找好了源自于欧洲的情报整理工作。
“不用谢。”千岛言随意摆了摆手,“还有其他事吗?”
坂口安吾总觉得自己遗忘什么重要线索,是一条掩藏在欧洲情报网中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又理所当然的线索。
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
他摇了摇头,看着对方指间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的铂金戒指,觉得自己也应该看在千岛言和善的态度上给予祝福。
在张口的一瞬间,脑子里电光火石想起了自己会在看见这枚戒指时产生不祥预感的缘由——那是欧洲近期与对方以及费奥多尔都有关的一则绯闻。
坂口安吾是见过少年时期千岛言的,对方那时就已经跟在了费奥多尔身边,无论是用「堕落论」从宝石上获取的片段,还是从当时情况来看,对方都没有一丝不情愿和被迫的感觉。
因此费奥多尔要挟千岛言帮他做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以后者的个性,如果被要挟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拼个鱼死网破,无论是什么都阻挡不了对方的疯狂。
但千岛言似乎真的有个爱人……这点从对方指间的戒指就能看出来……
比起没接触过的其他人,他反倒觉得在龙头战争里一直跟千岛言形影不离的费奥多尔更像是那个从小长大的……
坂口安吾愣住了,他看着千岛言脸上神色淡淡的模样,脑海里冒出一个荒唐至极的想法。
太宰治说的那句来晚了……有没有可能是在一场谈判里不得不妥协于千岛言。
甚至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太宰治发现了千岛言的计划,但已经到达了无法插手阻止的地步?
否则那句‘已经来晚了’到底会是什么意思?
坂口安吾不相信千岛言口中异能消失与他无关的话,这种事情傻子才会承认。
千岛言只是在某些方面偏执显得有些疯,但并不是个傻子,这种与世界为敌的话会承认除非是不想活了。
而巧的是,他曾听太宰治说过“魔人”费奥多尔的目标是想要个没有异能者的世界……
有没有一种可能……千岛言与对方关系依旧密切,并且,费奥多尔没死?
“费奥多尔死了吗?”
千岛言听见对方突如其来的问题,微微愣了一会儿,旋即笑吟吟地反问:“他的死亡不是你们亲手确认过的吗?”
“「胸针」的效果是死而复生。”坂口安吾言简意赅地提出自己怀疑的地方。
这正是对方告诉他的情报,「胸针」在千岛言手上,效果是死而复生,种种线索叠加在一起,这几乎是已经把答案完全告诉了他。
费奥多尔可能确实死了,但是又被千岛言复活了,毕竟后者不是带着前者的尸体消失了一段时间吗?
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任何踪迹,接着又悄无声息出现,像幽灵一般。
“啊……对,他确实还活着。”
出乎坂口安吾预料,对方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这一点,让他准备的一肚子说辞都没了用武之地。
在他的眼中,那位危险又俊美的金发青年说出来的话让人毛骨悚然,似喟叹般,“唉……我果然还是不想他死,拥有这样异能的我死不了,如果他真的死了,那这个世界与我而言还有什么价值?”
简简单单的话,却让坂口安吾整个人如坠冰窖。
对方这番话无疑是承认了自己跟费奥多尔的关系,而后者的重要性也明显展现在了他面前。
如果费奥多尔死了,千岛言又死不了,这个世界对后者没了意义,那结果会是什么?——共沉沦。
他隐约产生了某种不妙的猜想。
“你……爱人是谁?”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强行压下心中滔天的惊愕与后怕,现在没有了异能,对方的稳定性得到了极大提升,最起码不会有那种可能了。
“啊……这个可不能轻易告诉你……”千岛言笑眯眯地抬起手,轻轻在戒指上落下一吻。
他故作神秘地朝对方眨了眨眼睛,“否则岂不是没了解谜的乐趣?”
坂口安吾脸色依旧难看,即使对方不说,他也能大致猜到,倒不如说,对方已经把这个答案告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