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现在京城里稍微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广聚轩背后是我。如果由广聚轩一家独大出头,虽然能赚足名声,但说不定父皇会怎么想。”
裴清晏在一旁点头附和:“陛下生性多疑,若是广聚轩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力挽狂澜,难保陛下不会觉得这是咱们事先给沈贵嫔设好的圈套,是为了打压沈家。”
“若是让帝王起了猜疑之心,觉得三皇子心机深沉,甚至可能因此同情沈贵嫔,觉得她是被人算计了,那反倒不美了。”
陆时听完,心中一凛。
他虽然懂商业,懂人心,但对于这种帝王心术和朝堂博弈,确实不如这两人看得透彻。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陆时有些不甘心,“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当然不能算了。”裴清晏心中已有主意,“计划非常好,可以正常进行,只是不能由广聚轩出面,要一个让帝王不生疑的人。”
于是,裴清晏跟三皇子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了正在吃瓜的陆时。
然后就有了陆时去敲登闻鼓的事。
但用敲登闻鼓的方式则是陆时自己想的,用特别的出场方式,让帝王留下深刻的印象。
为以后万一有机会实现他心中的理想打好基础。
现在计划成功了。
既解决了问题,又分散了风险,还拉拢了一大批盟友,更重要的是,让皇上觉得这只是商人们的自救行为,与皇子夺嫡无关。
这一招以退为进,走得极妙。
喧闹多日的京城终于沉寂下去。
沈家被扒了一层皮,在京城百姓跟勋贵眼中都名声极臭。
宋如饴听说最后反而是陆时坐收渔翁之利,气的喷出一口血栽下去。
沈贵嫔在靖武帝的暗示之下,也不得不装出一副感恩的模样。
她虽然心里恨得滴血,但面上还得做足了姿态。
不仅赐了很多名贵的药材和补品到双桂胡同,说是给裴家小妹压惊。
还特意派了身边最得力的贴身嬷嬷去了一趟长公主府。
嬷嬷到了长公主府,那架子端得足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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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未来婆家的身份,将还在病榻上的宋如饴狠狠地训斥了一通。
“宋小哥儿,娘娘说了。这次的事情,咱们沈家可是受了无妄之灾。为了给您填窟窿,娘娘连体己钱都掏空了,日后您进了沈家的门,可得好生孝顺公婆,侍奉夫君,莫要再这般任性妄为了。”
“还有,娘娘说了,这段时间您就在府里好好养伤,修身养性,那些个生意场上的事儿,您就别掺和了。沈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养得起闲人。”
这一番话,说得好听是教导,说得难听点,就是敲打和羞辱。
什么掏空体己,沈贵嫔不过就是将收下的五万两吐了出来,他们长公主府才是掏空了!
宋如饴躺在床上,听着嬷嬷那尖酸刻薄的话语,气得浑身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他知道陆时借着这件事儿,不但名誉未受损,还踩着他的血,踩着他的肉,大赚了好几万两银子。
虽然那些银子后来又退给了那些酒楼,抵掉沈贵嫔应该赔偿的数额。
那也算是名利双收了!
而他却只能躺在病床上被一个宫里的下人指着鼻子羞辱。
这种巨大的落差和嫉妒,让他气血翻涌,好容易才有些血色的脸,又因为吐了两口血,而苍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