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沅打开地图,道:「我随便走走就行,不是非要去人多的地方才好。」
容恒听了,还准备说什么,手机忽然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了电话。
「容恒,你小子不是说要过来查一些资料吗?什么时候到?」电话那头的人的声音透过车载蓝牙传出,「我还要带人出去查案呢,你抓紧点啊!」
「知道了。」容恒回答了一声,「二十分钟到。」
挂掉电话,容恒用眼角余光瞥了陆沅一眼,缓缓将车子靠边停下。
陆沅解开安全带,向他说了声「谢谢」,随后便推门下了车。
容恒重新起步,从后视镜里看到陆沅背对着他,渐行渐远。
容恒蓦地收回了视线,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前面的路。
陆沅面对着他的时候,的确将分寸掌握得很好。
她知道他们走的路不同,所以,哪怕再多的安排与巧合,她的态度也从未改变。
他和她之间,的确不应该走得太近。
想到这一点,容恒不再停留,迅速驶离了这里。
……
慕浅随着许承怀来到张国平的治丧处时,灵堂内庄严肃穆,前来吊唁的人,无不满目悲戚。
自然,张国平这样的大医生,治好的病人无数,也带出无数学生,身为教授级别的人物,身份地位自然崇高,受人尊敬。
慕浅目光在灵堂内扫过,落到张国平那张笑容和煦的遗像上时,眼眸之中,却一丝波澜也无。
诚如容恒所言,她预见到了张国平的死,却没有做过任何事,只是静静地等待那一刻到来。
在容恒看来,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可是容恒只是站在他的职业角度来看待这件事。
而站在她的角度,这件事情就该这样发展。
哪怕现在,满室悲戚,她的心里也只有不甘和愤怒。
做错了事的人,就应该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不是吗?
因为张国平是许承怀的挚友故交,因此许承怀没有匆匆离开的道理,慕浅却并不打算多留,待了片刻,便找借口先走了。
离开灵堂,慕浅在门口买了一束花,坐上车,前往了淮市的另一处陵园。
在这个陵园里,沉睡着慕怀安和容清姿。
慕浅走到两人墓前,看着墓碑上紧紧相依的两个名字,久久沉默。
回过神来,她才终于蹲下来,将花摆在墓前,又将墓碑旁边的落叶一一捡起,握在手心,随后却又没有了动作。
她静静地在墓前蹲了许久,才终于低低开口喊了一声:「爸爸……」
她原本想要问他——
你还要我吗?
她这个不是女儿的女儿,她这个带给他最大厄运的女儿……他还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