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东华门附近的酒楼,都包得?满当。
原来,亲王被执死?刑,他们这一辈子也不能见一次,便?当做大?事般凑这个热闹。
六娘没想?到她常去的酒楼竟没了空位。
不过,好巧,陈王薛少弋也在这酒楼中,他见六娘在酒楼下?停了车舆,便?邀请六娘进了他的雅阁。
这里很好,从这里的窗户看过去,她正好能见到行刑之所。
“长宁,你去了一趟汝宁,叫我好生挂念。”薛少弋敬她一杯。
六娘说,“王爷替长宁将那诬告阿爹的三人捉了来,长宁还没有谢过,长宁敬王爷。”
薛少弋饮了他递过来的酒,笑说,“我不过略尽绵薄之力,能帮到长宁我也很开心。”
六娘没有应他这句话?,她垂着眸,语调不急不缓,听起来,很冷静。
薛少弋望着她,一时?不知道?她的念头。似乎觉得?汝宁一趟长大?了,他看不透了。
六娘忽然?听见外面喧闹起来,她望出去,却?见福王,身穿囚衣,肩披锁枷,在狱卒的驱使下?,缓行而来,福王颤颤巍巍走着,囚衣上满是伤痕泥泞。
他听着狱卒的吩咐,一步步登上了刑台。
这是六娘第一次见她这位的亲舅舅,他其实长得?不差,只是此时?囚衣衬得?穷形尽相,脱了那身华服,不过也是个肉体凡胎的人罢了。
六娘能看出他眼里的惶恐,是对眼前那把钢刀的。
行刑官站在刑台上,陈表福王罪责,包括构陷肖臣毅谋反,戕害献宁长公主,勾连献王谋反,抢占强撸民妻……等等数十项。
台下?民怨沸沸,台上刽子手手起刀落。
一切皆尘归尘,土归土,荣辱罪责,并不能带走分毫……
六娘忽而觉得?对福王来说,这个刑罚太过容易了,
她的阿爹阿娘早死?了,而他在封地,逍遥自在,无恶不作。
对于这种人来说……什么刑罚都不为?过。
她垂下?眸。想?起了他说,“迟来的公道?也是公道?,这公道?我要!”
六娘偏过头,没有直视那血腥的场面。
但她偏头的时?候,却?恰巧看到了街对面那辆亲军都尉府的轿子。
他果然?……也在这里,他做这个亲军都尉府的校曹,不就是,为?了今日吗?
风吹着轿帘轻轻摆动,但他似乎没有打开车帘看一眼。
六娘正瞧着,却?见帷幔动了动。
孟简之打起车窗上的帷幔,远远望着身边的人群,他的目光从他们坐的酒楼上飘过,该是看到了她,却?又?飘回过来,正捉上她的视线。
薛少弋也看到了那个轿子,向六娘说,“要请孟大?人上来坐坐吗?”
六娘捏着手中的杯,抬眸看了眼薛少弋,摇了摇头。
六娘缓缓地偏过头,没有再看他。
数月不见,他好像除了有些消瘦,却?也并没有什么不同,他身上的伤好了。
而……那个曾随她一路的亲卫沈念,应该再也不会出现了……
第65章除了他,谁还会不要命地……
胶州之乱平定后,六娘总觉得宫中一下子萧索了下来,太后很少出宫,陛下好像身子总是?不爽,便?连上朝少了些。
可六娘却听芷兰说?,“太医说?,王贵妃有身子了。”
六娘和长平都很惊讶,陛下年事已高,没想到?贵妃能在这时候有身孕,惊讶之外,两个?人也很惊喜,这宫中落寞得有些过分,好久没有喜事了。
于是?六娘和长平去给王贵妃贺喜,到?了长熙宫的时候,却见太后和陛下也在。
六娘和长平向他们见了礼,坐在下首用茶。六娘看着王贵妃的气?色很好,想来这一胎怀得并不是?特别吃力。
皇太后说?,“真是?大喜的事情,宫中很久没有喜事了,如今哀家便?是?死?也瞑目了。”
“姑母莫要这么说?,您可还要看着小公主长大呢。侄女?有感觉,一定是?个?小公主,能向长平和长宁那样为姑母尽孝膝前。”
太后点点头,笑说?,“公主也好,哀家如今只?希望你和腹中孩儿皆能平平安安就行。”
王贵妃暖声应着。
王贵妃是?个?七窍玲珑的人,她心知武德帝对先皇后很是?眷念,因此对太子无比宽宥,哪怕是?她生了儿子,武德帝也不会动易储的心思。
但太子是?个?不争气?的,武德帝没有易储的心思,太后却未必没有。她只?说?她这胎会是?公主,也省得太后和武德帝有嫌隙。
她自己倒真希望是?个?公主,她没什?么野心,也想不了那么长远,她只?希望她的孩儿能平安长大,不要最后,再?同陛下一般兄弟阋墙,手足相残……
一时间?,后宫中几乎都围着王贵妃的胎儿转。
六娘也时常去长熙宫走动,她有时候会陪着王贵妃说?话,她也很喜欢会同王贵妃肚中的孩儿说?说?话。
王贵妃说?,“长宁,她好像很喜欢你呢,每次你同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