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瞧这雨越下越大,没?有停的意?思。”
“哎,别抱怨了,翻过这座山,就好多了,先穿好蓑衣,我们尽快行路,这样郡主也能少受些苦。”
一行人,歇了一会儿,便又?纷纷上马,欲向前行去。
六娘觉得有些冷,怀中抱着手炉,靠在软榻上,和芷兰时不时说几?句话。
忽然他们前行的队伍却勒住马,她的轿子也跟着一顿,她身形一晃,打开?车帘向前面看去。
沈念朝她这里看了一眼,见她无事,便驱马向前,看情况去了。
过了会儿,沈念驱马回来,矮下身子在她窗边比划道,前行的官道又?塌陷了,塌陷得很严重,只怕我们的车马不能过,得转从一旁的深林小道走。
这下又?要?耽误行程,晌午却难到官驿了。
六娘有些灰心?,却打起?精神对沈念和亲兵们说,“没?关?系,那我们就从小路走,也不过多半个时辰,只辛苦你们了。”
大家见郡主都不介意?,便也就打起?精神调转马头?,向林间小道行去。
林道满是泥泞坑洼和参天之树,车马行得缓慢,再加山中雨大起?雾,一个时辰后?,他们彻底进了深林,浓雾弥漫,似乎回头?的路都要?看不到。
六娘看着沿路弥漫的浓雾觉得有些不安,可芷兰一直在她身边安慰她,又?将手炉添了炭火,让她抱着,说,“郡主再睡会儿吧,这路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坐着也无趣。”
六娘点点头?,亲卫为了让六娘舒适,努力将马车驾得很慢,手炉暖暖得,她渐渐有些困意?了。
可突然间,拉着她车與的马嘶了一声,死活不再愿意?向前,六娘也被?惊醒了。
芷兰安慰她,“郡主安心?,我去帮他们牵马。”
芷兰和沈念一起?跳下了马,和车夫一起?拉着车舆得马缰,可马死活不愿意?再走,只在原地?踏着蹄子嘶嚎,溅了沈念一身泥泞。
六娘蹙眉,打着帘子,探出身子道,“大概是这路太难行,我也下来帮你们!”
沈念摇摇头?,执意?让她待在车马里。
两人还在僵持,前面亲兵们骑得的几?匹马却都突然停了步子,站在原地?嘶鸣。
沈念看到他惯常骑的那匹马,似乎有些不安,意?识到不对。
六娘也下了车舆,她穿着大大的斗篷,将兜帽戴在头?上,却仍能感觉到雨点砸在她的兜帽上,雨珠的力道很重。
她连伞也没?打,走到沈念和芷兰身边,说,“马儿看起?来都受惊了!”
沈念亦发现马不止在低呜和嘶吼,双眼亦瞪得很大,他探出手,摸了摸它的脖颈,颈上的经脉跳动得惊人。
沈念摇摇头?,他不知道是何缘故。
但他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他身边,护到身后?。
马儿们只是不住地?嘶鸣发抖,亲兵们也意?识到了危险,可这丛林深处,并不像有人迹的样子,若是要?在这里埋伏,要?废多少人力和功夫,却不值当。
他们从腰间抽出配刀,戒备却又?茫然地?四顾……
第60章不由分说将她背在身上……
风吹得林中的叶子瑟瑟而抖,他们开始对周围的一声一响感到敏感。
马匹的反应总是比人要灵敏,始终没有停止低呜,反而低鸣地越来越频繁,仿佛是散不?去的丧钟……
六娘只觉沈念握着她的手的力道好重,重得她有吃痛,可?她根本顾得上说什?么。
突然间,风似乎停了,林间的叶子没了摆动的声音,马也似顿住了不?再呜咽,只有雨滴在啪啪地往下落,落在他们踩的泥地上,他们的靴子上,声音清晰可?闻。
接着,“吼”得一声,震天穿林,四?面风从,撼动着林间所有的生灵。
那亲兵们说,“虎,虎………”“是虎啸!……”
王家父女和女医一下子有点慌乱,这些?亲兵们虽是经历过场面的,但此?刻也不?过是勉强维持着自己的冷静,他们皆一步步地轻轻移着步子,步子明显是慌乱的……
车队中马匹猛地挣脱着缰绳的束缚,踏着蹄子在空中乱嘶,若不?是背上拴着缰绳,早就脱了所有的缰绳奔脱出去。
六娘被这吼声,震得有些?稳不?住脚,她退了退,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虎啸。
接着又是接二连三的“吼”声,这声音仿佛从四?面而来,将他们整个包裹住。
“它……在哪里!”六娘忍不?住蹙眉问?芷兰。
芷兰说,“不?可?能是一只虎,郡主千万要小心跟着我?们,不?要离开我?们身边。”
可?突然间,林间冲出一只吊睛白虎,扑在那亲兵身上,六娘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是转瞬间,那亲兵的脖颈便已?被血流成?河。
再过了一瞬,六娘便见到他的身体如同一块破布,被撕扯成?好几块,他连喊都不?及喊一声,就已?经成?了虎腹中的餐食。
六娘看着眼前的景象,呆住了,她只感觉雨水里混得都是血腥气?。
那随着雨滴坠落着,打在她面上的不?是雨,都是血水。
她感觉到沈念猛地拉着她向后退,她害怕极了,脚下几乎没有办法动作。
沈念便揽着她的腰,拼命地后退,她才发应过来,是该跑啊……
可?队伍这时突然乱了,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惨剧慑住了,反应过来后,这些?亲卫开始四?散奔逃,完全没了秩序和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