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一缩,克制住了本能中要趁此机会再递一剑的渴望,抽身爆退,然而已经来不及。
谢奕将长剑从背后抽回,如同胡旋剑舞般从身前划过,自下而上,伴随着身躯半旋,长剑和身躯都陡然调转方向,瞄准了背后的秋风楼主。
这一剑疾如风迅如雷,划过整个圆圈,剑光耀世,在无光的夜空中似人造的银月,又似九天落下的霹雳,从最高之处加劈下,劈到了秋风楼主的面前!
秋风楼主只能下意识的抬剑一挡,随后如遭雷亟,轰的一声从百丈高空如同炮弹般被砸了下去,砸入了镜湖中心。
嘭——
镜湖中心溅起十丈的巨浪,整个姚府甚至都感觉到了一阵晃动。
谢奕长剑一抖,斜斜指向地面。
他的背后,庞然厚重的乌云缓缓散开,露出皎洁的银月,照耀在他的身上,一片洁白。
谢奕正要持剑落下,忽听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道:
“谢家主,何不下来一叙?”
谢奕挑挑眉毛,点了点头,径自入了那间书房。
他推开门扉,走入里间,第一眼便看到了俊逸出尘的谢渊,和提着他的姚余知。
而谢渊则看着这个透露着成熟与俊逸气质的中年男子,心中下意识的浮出六个字来:
“美姿仪,形甚伟。”
怪不得能生出谢灵韵那样好看的女儿。
谢渊和谢奕互相打量了几眼,然后谢奕没有先看姚余知,而是看向他手边的那把长剑。
那把长剑通体明黄,似纯金打造,富丽堂皇,囊括天下贵气,望之就生出顶礼膜拜之心。
谢奕微微点头,感叹道:
“天子剑之威,果然非同凡响,闻名不如见面。”
姚余知平静道:
“堂堂谢家主深夜来访,老夫自然要以最隆重的礼仪招待。”
谢奕摇摇头:
“姚家主,我此来金陵,不为和姚家动武。”
“但你已经动手了,还是在姚府之中,对我姚家之人。”
姚余知冷淡道。
谢奕微笑道:
“我没对姚余一下死手,不然他哪能挡我这么久?另外,他到底还算不算你姚家之人,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些年来,我谢氏栽在秋风楼手上的,有好些个。”
他语气凛然,哪怕面对着手持神兵的姚余知,气势也完全压过对方,哪怕只是淡然的语调,也带给姚余知沉重的压力。
姚余知沉默一下,严肃道:
“谢家主,你此番前来,实在大大违反了我等世家大族之间来往的规矩,如若不能给个交代,莫说我姚家不同意,恐怕在其他家那里也不能服众。”
谢奕点头道:
“事后一应赔礼道歉,还有他所造成的损失,我陈郡谢氏一应承担。但是这个人,我要带走。”
他手指着谢渊,一根修长的手指头几乎都要戳到谢渊的鼻子上。
姚余知眉头一竖,声音极为缓慢:
“谢家主,你可知道谢渊此人,到底对我姚家做了什么?”
“你可一一道来。”
谢奕淡淡道。
姚余知冷冷道:
“最先是他杀我姚氏分支子弟,与我族结下梁子,然后又来到金陵,冒充他人,搅乱我姚家见真湖遗迹,弄得现在都进不得人。再之后,他又冒充起我姚氏子弟,在我族窥探秘密,更是伺机暗杀我姚家寄予厚望的天才姚天川,抹杀我姚家之希望,更是厚颜无耻的李代桃僵,享受起我姚家的资源和功法来!便连大金河功,都被他偷学了去!
“谢家主,你说说看,此等恶种,我岂能留他于世间!”
姚余知越说越是激动,最后竟有些颤抖,面色都变得通红。
谢奕听得眉头微皱,忍不住瞥了谢渊一眼,欲言又止。
他摇头道:
“谢渊,姚家主所言,你可都承认?一人做事一人当,做了便认。”
谢渊看着谢奕,有些莫名道:
“我也没想抵赖,从他的角度,倒是差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