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谢渊与你比,如同蚂蚁比之大象,蝼蚁比之飞龙,他决计不会是你对手!
“去吧,将他找出来,将他带到我面前!让他知道,敢入秋风楼,就不要想着回去了!
“这个令牌给你,但凡秋风楼的下属,见此令牌皆如见我,即便是春三娘,亦会听你号令!
“好好干,我要尽快见到结果,去吧。”
谢渊接过一个菱形的黑色令牌,似是寒铁制成,入手十分沉重,冰冷逼人。其上没有繁复纹饰,只有中间一个血淋淋的“殺”字,如同是刚刚用鲜血写成,还在不断流动,充斥着让人心寒的杀意。
他捏着令牌,用力一抱拳:
“谢楼主!属下必定不负所托!”
秋风楼主摆摆手,谢渊再次抱拳,然后转身矫健的离开。
看着谢渊离开,房门被关上之后,房间内再度寂静。
秋风楼主静静坐在那里,看着桌上一直摆着的一封信。
这封信就在谢渊在这的时候也一直大摇大摆的摆着,然而谨慎的谢渊一直都没有抬头,根本没看见。
信上简简单单写着几句话——
“姚兄亲启:
“你族天川天纵奇才,万妖山一行威名远播,引人侧目,尽皆叹服少年英才。余心生敬佩,为其卜算一卦,不过此等天骄气运隆厚,余才疏学浅,看不真切,实不意外。然——
“余另外现极有趣之事,与天川、与你族最近困扰之事尽皆有关。
“但怕实是学识浅薄,误测天机,故而还需再去测验行走一番,多不三五日,便当能回返,到时便与兄把酒言欢,分享趣事,或许能让兄心神震动,神色震怖,一念及此,更让余心生欢喜。”
不长的短信,落款只有龙凤凤舞、透着一丝癫狂的两个字。
沈虚。
秋风楼主静静的看着这封信,然后又往门口看了一眼,似乎透过门扉,看到了早已走远的谢渊的背影。
他冷哼一声,将信件一扫,扫到了旁边去,不再去管。
谢渊默默回到了姚府自己的居所之中,没有惊动翠屏,心里暗暗琢磨。
“秋风楼主叫我去,只是让我去帮他查‘谢渊’?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体会一把‘堂下何人状告本官’。让我去查,自然能给他查的明明白白的。
“但此人的确是敏锐,不可小觑。就接触了那么一次,不知道他把我的信息查了多少?竟然真的猜到我会直接跑进秋风楼、跑进姚家来搞事情。
“只不过他觉察的太晚了,早在他知道之前,我就已经把身份坐实成铁好人,在你姚家的宝库上蹭吃蹭喝了。”
谢渊觉得既警惕又好笑,就算是被觉察到,但好像秋风楼主唯一能信任的人,就已经是自己了。
但还是有一个问题需要想明白,那就是秋风楼主叫他去,说的都是真的么?
谢渊眉头微微蹙起。
秋风楼主的理由十分充分,其实是完全说得通。
在这个节点,他想到了谢渊,觉得最近可能是谢渊潜入暴露,看起来好像是逻辑通顺……
但谢渊总觉得,中间似乎差了点什么。秋风楼主真就是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可能,然而就十分笃定他就已经到了楼里?
他今天又叫自己,真的没有一点怀疑?
谢渊有些不确定。
“说是说得通的,但感觉中间或许还差了一些关键的、让秋风楼主真的产生这‘灵光一闪’的原因。”
谢渊有些沉吟。
这只是他的直觉,是他一直以来经历许多危险之后,说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
他微微皱眉,秋风楼主现在应该仍是信任他的,但弄不清楚这个原因,他总觉得有些不稳当。
“就算真只是他心思缜密、大胆判断,但既然他已经怀疑到‘谢渊’头上,那自己再在这里久留,风险就会逐渐变大。”
谢渊默默点头,决定离开姚家的日期应当要提前了。
不过在此之前,应该要先与慕朝云商量一下。
今天肯定不行……
谢渊看了看天色,老神在在的躺倒床上,摸了摸那个杀气四溢的令牌,丢到一边,埋头睡觉。
第二天开始,谢渊就按照秋风楼主的指使,开始在秋风楼里查自己。
他先是找了个据点,把在金陵的天阶、地阶刺客都叫了过来。
这些人穿着各异,有花魁、渔夫、员外、侏儒,还有更多的看起来平平无奇、各行各业的人,等等等等。
说实话,谢渊虽然知道秋风楼里人才济济,但是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各行各业的杀手。等这么多人聚在小院里,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让小院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