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羊庄稼这种资产,割了一茬还有一茬;而谢渊这样的威胁,若不按死在微末之时,以后可能会影响他们收割庄稼。
世家也不过是农户,只不过是以天下为田,种的东西便是黎民百姓而已。
姚亦隆目光电闪,几乎将街区都犁过一遍,却没见动静。
他心中几乎都产生了怀疑,谢渊是不是已经走了?
但他面色深沉,不动声色,继续转向另一个方向,手中剑气又开始挥击。
正当他又开始破坏之时,姚亦隆眼角余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一道影子。
他霍然转头,看到谢渊从一处房顶高高跃起,腾空而来,双手将斧头举过头顶。
谢渊背后是一轮缺了一角的银月,大斧锋刃上映照着冷白的月光,仿佛从天而降,朝着姚亦隆斩去。
姚亦隆瞳孔一缩,嘴角却轻轻勾起,带着喜意大笑道:
“终究是沉不住气了!”
这等距离,提前让他察觉,谢渊的斧技威力再大,也奈何不得他!
谢渊双目圆睁,暴喝道:
“老贼住手!”
他这一斧对空中的姚亦隆伤害有限,然而看着他四处破坏,无辜民众哀嚎,谢渊如何坐视?
“蚍蜉撼树!”
姚亦隆冷笑一声,长剑如毒蛇般点出,后先至,瞬间击向谢渊肋下!
谢渊只感觉时间都慢了一分,仿佛看清了姚亦隆向下的嘴角、眼角的深纹;
地上慧觉眼中金光大作,似乎正在慢慢睁大,而张均一也脸现焦急,伸手掏向怀里。
还有旁边民居,百姓大叫哀嚎,婴儿啼哭不休,呼救之声不绝于耳……
一切纤毫毕现,谢渊仿佛刹那间将周围环境全部纳入心间,一阵风吹过,他似乎都感觉到了空气的细微起伏,他仿佛也成了周围的一部分。
谢渊突然走神,想起了来金陵的船上,自己和波涛合而为一,似乎也有类似感觉。他顺其自然,就像融入了天地。
而这天地之中,最显眼的便是那一把刺来的剑。
即使在放慢的时间中,这把剑也如此迅,来势如此犀利。
但谢渊心中一动,完全觉察出剑锋的轨迹,仿佛看清上面的劲气流淌,何处强何处弱,一眼清晰可见。
宗师的剑招的确不凡,几乎没有什么缺陷。
但他终归不是圆满无缺,仍然有迹可循。
谢渊感觉自己的剑心仿佛和奇妙的感悟融为一体,这一瞬间连宗师的剑招也看得清清楚楚,于是手上福至心灵般微微一转,将斧刃从侧面磕向那把长剑。
时间重新回归正常,长剑电闪,谢渊的斧头却不快不慢的刚好击在剑刃中间处。
叮的一声,姚亦隆的必杀一剑陡然被荡开。
他感觉长剑上传来一股沛然大力,仿佛初练武时拿不住剑,差点脱手!
姚亦隆大惊失色,这一剑灌注他大半功力,怎会被区区气血二变境的的斧头荡开?
然而来不及细想,那一道带着幽光的斧刃,趁着他胸口空门大开,已经到了面前。
姚亦隆脸色凝重,神色变幻间,突然长吐一口气。
他面前的空气陡然变得厚重,谢渊感觉仿佛斩到了厚厚的气盾,仿佛当初斩杀邓万时,近身砍到那护体血气之上。
这是最后一道防护,只要砍破这一层,眼前宗师就是坦诚相见!
谢渊再喝一声,手上加力,全身血气都灌注到手中的大斧上,缓慢而艰难的斩开姚亦隆的护身劲气,终于到了他的胸膛。
一声闷响,姚亦隆的华袍被斩开,露出里面的金丝软甲,将强弩之末的斧头挡下。
姚亦隆脸色微白,重重哼了一声,一掌拍出,瞬间将谢渊击到地面,砸入深坑之中。
他长剑一挽,刚刚凝聚全身的劲气溢散出去,又砸塌脚下民居;
而后姚亦隆身体一缩,就要追上了结谢渊,却听到下面传来一道清朗的怒声:
“他妈的,我忍不了了!”
他下意识转头,却看见张均一扯出一张紫色的符纸,当空一丢,然后用桃木剑直接刺穿。
轰隆!
夜空陡然响起霹雳之声,巨大电蛇在桃木剑上缠绕,仿佛雷部真神的法器。
“老道助我!”
张均一大喊一声,木剑朝空中一劈,一道雷霆电火穿越天地,直接击向半空的姚亦隆!
姚亦隆神色大变,正要躲避,身上却陡然出现宝塔虚影,让他身姿一凝。
慧觉高大身躯金光闪耀,瞳孔一片纯金,他手托一座光芒闪耀的浮屠宝塔,里面似乎还有一个小小人影,正是姚亦隆!
不过定住宗师,显然对慧觉消耗极大,金光笼罩下,他的脸色也微微白,恐怕坚持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