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觉呵呵一笑:
“同气连枝?这话你自己信吗?躺着的那个对你们好像就没怎么给你们好脸色,他家还只有一个风烛残年的飞龙榜宗师而已。”
姚亦隆听得面色深沉,不置可否。
他本意是让两个小辈不要再插手。若是普通的二变境,就算背景广大,他无视即可;偏偏这两人的攻击他还不能完全忽视,虽然不说多大威胁,但干扰他却足够了。
打又打不得,不管又不行,谢渊这厮哪找来的挡箭牌,烦死个人!
姚亦隆脸色黑得很,目光在场中游弋,不放过每一丝波动,生怕谢渊逃跑了。
慧觉和张均一又冲上来,姚亦隆头都不回,长剑轻挥,剑气扫过,便将两名年轻人又击退。
然而慧觉退去后,似乎有一丝金光拖得慢些,就像他金钟罩的焰尾,独独伸出来一截。
姚亦隆初时没有注意,等回过头来看到这一丝金光时,现里面藏着一个幽暗的人影,散着幽光的大斧已经举起。
!
他瞳孔一缩,往后飘退的同时长剑一点,正正好点在斧刃黑光之上。
看似轻飘飘的一点蕴藏着千钧力道,谢渊只感觉斧头几乎都要被他压到地心。他暴喝一声,浑身肌肉隆起、血气狂涌,已经蓄力的横扫千军还是在最后时刻悍然斩出!
姚亦隆的佩剑瞬间被折到极弯,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折,让他正在飘退的身形仿佛被狂风吹拂,直接往旁边的屋子撞去。
谢渊亦承受了这股剑劲,虎口瞬间崩碎流血,手臂都微微抖。不过看着姚亦隆撞入民居院里,轰隆一声不见踪影,他眼中光芒一闪,和慧觉和张均一两人使了个眼色,然后再度隐去身形。
两人看着民居里烟尘四起,老宗师摔在其中一时不见,都微微默然。
谢渊的意思他们读明白了,继续给他创造机会,让他拿那把大斧头抽冷子去砍。
慧觉是体会过的,知道那斧招的威力无穷,但张均一却是神色惊诧莫名,不知道谢渊这到底什么招式,竟然偷袭宗师屡次得手!
按他所想,两人创造机会,谢渊趁机逃跑就得了,没想到他似乎不愿轻易放弃,还想着带走那个钱先生呢?
面对宗师都这么勇,一向很莽的张均一也觉得谢渊有些太莽了。
烟尘之中,姚亦隆冲天而起,脸色黑得几欲滴水。
谢渊的偷袭神鬼难测,但宗师毕竟是宗师,不会任斧头随便砍在身上。
但仓促之下,那一斧的劲气,姚亦隆还是吃满了,本来就在飘退之时,更直接被轰飞出去。
虽然这一下他没受什么伤,但侮辱性极强。便是同境交手,被打飞这么狼狈也是少有的,更何况是一个二变境的年轻武者,说出去不只是他,恐怕整个姚家都要被称作笑谈。
要不是这一僧一道都动不得,姚亦隆都生出灭口的念头……特别是看那金灿灿的大和尚脸上还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心头更是一闷。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姚亦隆甚至不知道再纠缠下去还要出什么洋相。
他高高立在空中,随手将两人打来的劲气击散,目光笼罩周围数十丈范围,专程看向那些月光不见、模糊不清的地带。
突然,姚亦隆眼神一闪,朝着一个墙角猛然挥剑,一道剑气射出,顿时将那处轰出一个大坑。
见并没有动静传来,他冷哼一声,又转向另外一处似是而非的屋檐之下,随手一剑,又是一道剑气将那房屋轰出一个大坑。
然而两剑都不是谢渊所在位置,姚亦隆半蒙半猜,只是尝试。
见两剑落空,他并不气馁,谢渊肯定藏在附近,这个小子心大,竟然没想着跑。
那就不要跑了!
姚亦隆挥剑不停,道道剑气转往周围隐蔽处招呼,只要他觉得可能是谢渊藏匿之地,都先来上一道剑气。
刹那之间,周围民房就破了好几栋,里面隐隐传来惊呼乃至哀嚎!
慧觉和张均一均是眉头倒竖,张均一暴喝道:
“贼老狗,你好胆!”
他一剑斩出,然而隔着天上地下的距离,对姚亦隆几乎没有了威胁。
老宗师随手一击打散张均一的剑气,淡淡道:
“你们不束手就擒,连累了我金陵百姓,不知背后师长可会责怪?”
慧觉眼中金光大作,前所未有的怒喝道:
“阿弥陀佛!姚亦隆,你这是什么歪理!身为金陵世家,你不庇佑百姓,反倒贼喊捉贼!”
姚亦隆呵呵笑道:
“若不是你们捣乱,岂会有这一出?正因为身在金陵,必须尽早抓到谢渊这个朝廷的通缉犯,免得他继续作恶,方是庇佑百姓的正理。至于抓捕过程中的损伤,自然是你们阻拦引起!”
两人都是又惊又怒,然而姚亦隆彻底展现了宗师威能,凝立半空,两人阻拦不得,只得四处阻挡剑气肆虐,损坏民居。
然而补得东墙,便漏了西墙,姚亦隆高居空中,剑气四射,他们哪里挡的过来?只是片刻,半条街几乎都成了废墟。
两人惊怒交集,心中亦是深沉,知道姚亦隆动了真格。就算他占着歪理,姚家又掌控金陵,但善后也是一桩大麻烦。但哪怕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他也铁了心要找出谢渊,绝不放他离开,其中决心一眼可知。
只是说来荒唐,身为金陵实际上的主人,姚家人四处破坏,两个小辈却到处救火,反倒像被以这里的百姓作人质威胁一般。
姚亦隆在空中剑气纵横,目光冷淡的四处巡视。虽然有些剑气被下面两人接下,但只是一击确认谢渊不在之后,他也不会再去破坏。
他不是为了伤害百姓,却也不太在乎。对他来说,这都并不重要。
在高高在上的世家眼里,百姓便和牛羊一样,虽然有价值,但现在的价值显然不比找出谢渊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