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战士们一路奔波,已经疲累不堪,现在已经到了长城脚下,不如暂时休整后出关!”
济尔哈朗提议。
皇太极沉默了一会儿,他并不想在明国境内待太久,如今已经到了长城脚下,只差一步就出关了。他不想再耽搁。
不过出关后还要走很长一段路程,要在冰天雪地里绕道蒙古科尔沁回到辽东,这段距离上可没有什么补给点,如果不休整的话,肯能很多人会永远留在路上。
正犹豫间,负责军需的固山额真卜拉桂策马赶上,对皇太极道:“大汗,各旗将士都已人困马乏,我们所掠夺的东西也已经消耗了五六分,不补充给养的话,回到盛京怕是就已经将战利品消耗光了。请允许战士们各自劫掠,尽取明国财物粮草!”
皇太极同意了,大军将在汉儿庄附近扎营。汉儿庄附近有着大量的村落、墩堡,虽然之前已经被他们抢过一次,但还有很多墩堡、村庄没抢过,这次正好把没有抢过的抢一遍,补充他们这次远征的消耗。
紧张兮兮在墩堡垛口望了半天,见没有建奴打来,众人就散了,墩堡垛口上只有赵登喜以及张百户等几人守着。
他们不相信建奴就这么轻易的走了,于是建奴的大军消失不久,张百户就派出了人去探听消息。在月亮出现在云端时,那名出去探听消息的士兵终于回来了。
“鞑子!鞑子过来了!”
那人只是声嘶力竭的在墩堡前喊了一声就直接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接着,赵登喜就明白了那名士兵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个个建奴缇骑如月夜中的杀神出现在雪地中,每次他们出手砍杀那些奔跑在雪地上的百姓,都能染红一片皑皑白雪。
他们手中的刀,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这时候,那名栽倒在地的士兵,身下也缓缓渗出一滩血,染红了雪地,在月色的照耀下,像是一张白纸上被沾染了墨水。
“敲锣——”
张百户愣了愣,大吼一声,随即墩堡里的铜锣敲破了寂静的深夜,刚刚睡着不久的百姓们慌慌张张的起来出门,挎上白天已经收拾好的细软就走。
男人们除了老弱残疾的,基本上都在往墩堡城垛上爬,有不少贪生怕死的想要混在男女老弱的队伍里逃离,但很快被张百户家的家丁揪了出来,一边拿鞭子抽一边恐吓着其他相当逃兵的壮丁。
“鞑子来了!只要是长成的男人,胯下有卵子的,都给我往墩堡大门去!老弱妇孺从后门走!不要吵闹!再吵建奴第一个杀了你!”
一个家丁站在石碾子上,对着沿途慌张路过的百姓大吼。
那些想要趁乱逃走的军户,看到那名家丁后转头就走,但无一例外被拦住了赶往大门。
赵登喜手握长矛,猛灌了一口酒,看着在墩堡外渐渐聚集起来的建奴骑兵,手脚竟然有些颤抖。
“喜儿哥,我冷,给我喝一口酒!”
刚新婚不久的枣儿脸色发白、嘴唇乌青,也许真是冻的,赵登喜把酒壶给了他,枣儿猛灌了一口,脸色方才红润起来。
但手脚依然止不住的发抖,那不仅仅是因为寒冷的缘故了。
“鞑子咋不进来?他们在外面围着做什么?”
“在等。”赵登喜叹了口气:“他们必定是集合攻破了其他墩堡,一路散乱追杀过来的。他们现在人还少,他们在等人多了进攻。”
“赵登喜,你快带着人走!还等在这里做什么?”
张百户看见赵登喜还在城垛上,顿时气的大骂。
赵登喜看了看墩堡外越聚越多的建奴,以及那些在建奴骑兵的追杀下丧命的百姓,一种悲凉涌上心头。
那些建奴追杀百姓就如同猫戏耗子一般,那些百姓不知道从哪个墩堡里逃出来的,建奴骑兵就跟在他们后面,让被追杀的百姓一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