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邢负手立在她身后,“医生今天说少爷有醒来的迹象,不过只是短暂的几秒钟,他还说,少爷的淤血久久不散是因为他自己陷在情绪的漩涡里,是心病。”
“心病?”江若夏喃喃。
“是,少爷这两天状态还算稳定,如果接下来可以继续维持的话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江若夏望着病床上没有一点戾气的男人轻咬唇瓣,野兽褪去了浑身的凶狠,剩下一具脆弱的躯壳。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两人双双望去。
居然是徐老爷子和管家阿泰
来人缓缓朝他们走来,江若夏拔腿就要离开。
已经凌晨了,老爷子怎么会来这里?!
“江小姐。”徐老爷子声音沉稳,老态龙钟的脸上不带情绪。
江若夏刚迈出的腿顿觉脚下生根。
撞个正着,她紧闭双眼硬着头皮转回身,扬起一个礼貌的笑脸,“爷爷,这么晚您怎么来了。”
“如若不来,岂不错过了这么痴情的画面。”他的话听不出情绪。
江若夏垂着头等待接下来的风暴。
“的确是我冒犯,不该来这里的。”
良久,狭长的走廊一片沉寂。
徐老爷子瞥了眼同样颌的顾邢,两个人像做错事的孩子。
他用鼻音出哼声,听不出是笑意还是怒意。
“跟我进去吧。”
江若夏怔了下,抬头一双疑惑的眼跟着老爷子的背影进了icu的第一扇门。
“还傻站着干什么?”阿泰给徐老爷子消毒换上无菌服。
她又瞄了眼顾邢,他悄悄使了个眼色。
今天白天老爷子的确没来医院看徐知珩,他只当是老爷子今天不会来了,哪成想凌晨打了个措手不及。
江若夏拖着缓慢的步伐走进第一扇门。
离徐知珩又进了一步,他的脸逐渐变得清晰。
那张几近透明的脸,让江若夏猝不及防的拧眉。
他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徐老爷子暗中观察着江若夏的神情,“准备好了?”
仅隔一扇门的距离,她的心脏开始加鼓动起来。
“嗯。”江若夏嗫嚅下唇瓣。
徐老爷子推开里面那扇沉重的门,隔着口罩和手套,呛鼻的消毒水味瞬间扑面袭来。
屋内恒温保持在最利于伤口愈合的温度,各种设备的滴答声交织成奏鸣曲。
男人坚毅的脸安静极了,如果不仔细看,恐怕会以为他没了呼吸。
就算是现在拔掉他的呼吸机掐死他,他也没有一点儿反手之力。
脆弱的猛兽和往常冷冽的形象大相径庭,江若夏一时接受不来。
“这是第一次见到车祸后的知珩吧。”老爷子的声音像一座低沉的座钟。
病房里除了徐知珩,就只有她和老爷子。
江若夏缓缓点头,视线还留在男人身上。
“你每晚来,顾邢应该同你说过知珩目前的状况,我只有这么一个能继承集团的孙子,他倒是在这睡得安稳,我可是夜夜瞪着眼睛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