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殿外悄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极轻,没有宫人禀报,也不似宫人们忙碌的步履。
倒显得有几分鬼祟,像是小心翼翼,又像是……期待着什么,害怕着什么。
芷兰微微一怔,看向李安棋。
李安棋面色不变,只是微微抬眸,望向殿门的方向。
门被推开,阳光从门外涌入,在那道身影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凌落站在门槛处。
他望着殿内那个坐在桌边的女子,望着那张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她活着。
她真的活着!
可眼前的她,又让他感到陌生。
过去的李安棋,安分守己,内敛锋芒,从里到外都透露着规规矩矩的气息。
可只有真正靠近她的人才知道,她原也娇俏,原也聪慧至极。
而现在的她,即便还是那身旧衣,即便还是那张脸,可从头到脚都外溢着刺人的锋芒。
那双杏眸里,再也没有从前的隐忍与温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杀过人之后的血性与戾气。
即便安静得如一座雕像,却莫名令人心中生畏,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和他很像。
“你来了。”李安棋似是早预料到凌落的出现。
凌落讶异一瞬。
即便他现在心如擂鼓,高兴得快要疯掉,害怕得快要疯掉……但他四肢和面部已经僵硬得做不出任何动作和表情。
芷兰和范哲相视一眼,都默契退下,给二人独处的空间。
“安棋,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凌落几乎用尽全力,才从嗓子里挤出这句话。
他好害怕现在所见的一切,都和从前他无数次的梦境一样,最后都破碎化作虚无。
“不是我,还是谁?”李安棋的声音淡淡响起。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手肘架在桌沿,身体微微后仰,舒适地翘起一只二郎腿。
那姿态,旁若无人,自在从容。
仿佛他不过是个寻常来客,不值得她起身相迎。
见她这副旁若无人的平静,凌落心中愈被恐惧填满,狠狠揪紧。
他喉头紧张滚动一下,正欲向她解释他囚禁李安书的事。
然而头脑一阵热意涌动,他知道,无论他如何解释,无论他如何赎罪,她都不会原谅他。
都不重要了……
这个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
凌落顿着脚步走到她身前。
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桌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