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那些“允许”背后,是无数个不许。
不许出宫,不许见外人,不许做任何自己喜欢的事。
哐当——
琵琶终于被砸成两半,残骸散落一地。
可李安书像是还不满足,她抓起一块带刺的木把,狠狠凿向已经断裂的木鼓。
“我不喜欢!”
凿!
“写字!”
凿!
“画画!”
凿!
“跳舞!”
凿!
每说一句,她便凿一下,每一下都用尽全身力气。
她的脸色狰狞得可怕,眼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整个人像是被一根紧绷的弦勒着,随时都会崩断。
李安棋站在门外,捏了捏衣袖,呼吸定了定神。
若当年她没有离开京城,自己会不会也会被逼成这副疯样子?
“齐妃娘娘,该吃早饭了。”温柔熟悉的声音响起,令李安棋心中下意识一软。
只见芷兰端着一方木案,从侧殿走出来。
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还有两块桂花糕。
她的步子迈得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怯意,走到李安书身边,微微躬身。
李安棋看着她。
三年不见,芷兰比从前憔悴了许多。
那双温柔溢水的眼睛里,如今满是疲惫和惶恐。
她在这宫里,好像过得不好。
李安棋心中蓦地一酸。
“我不吃!”李安书猛地转身,一手挥向芷兰手中的木案。
“啪!”
木案被打翻在地,碗碟摔得粉碎,粥洒了一地,桂花糕滚落在碎瓷片中间。
“别叫我齐妃!”李安书瞪着红的双眼,几乎是浑身颤抖地嘶吼。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芷兰无措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李安书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喘气。
她低头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手,忽然捂住脸,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那声音不像是哭,更像是某种濒临崩溃的呻吟。
她心中的恨如此显而易见。
李安棋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切,心中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闪过一丝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