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怕苏夏不信,脸上布满愤慨之色,“昨夜我暗中召集人手之时才偶然得知贼人使了调虎离山之计,竟已将搜查逃犯的官兵尽数引到城外,想要断小姐后路。我们的人与贼人拼死搏斗,我这才能带着十人侥幸冲破贼人围剿回到城中。”
“某时刻谨记小姐吩咐,脱险后片刻不敢耽搁,刚回城便直奔上安巷。”
“只可惜,终究还是迟了。”
云贵语气顿了顿,双手抱拳,敬佩道:“多亏诸位机敏,竟能在赤狼军手下活着,云某佩服!”
这话仿佛已在他的脑海中陈述无数遍,真切又诚恳,让人挑不出半点儿错处,但却少了一丝温情,唯有最后一句才是自内心感叹。
苏夏听着这天衣无缝的话术,幽深目光打量着周围十名官兵,虽然他们浑身脏污,面露疲倦之色,可不管怎么看,也不像是刚死里逃生的模样。
但令她疑惑的是,按照温姮所言,城中追查逃犯的官兵没有三十也有二十,绝不可能只有十人难道其他人被杀了?还是说,已经临时倒戈?
可若是官兵临时投敌,云贵便没有撒谎的必要。
昨夜定是生了大事!
即便是此刻,她也没有怀疑温姮,一是信温姮的为人,二则是她没有时机吩咐云贵阳奉阴违。
所以问题便出在云贵身上。
她向来以真诚之心待人,自是讨厌被蒙在鼓里遭人算计。
面对赤狼军这样的恶人,云贵的确没有救药田谷百姓的义务,可既然答应,便不该这样戏耍她,阳奉阴违。
他的话,真假掺半。
苏夏思索间,并未放松对云贵以及其他十人的审视,在反复打量下,还真让她瞧出端倪。
大雨在天明之际落下,而这些人的衣裳却并未湿透,反观药田谷百姓浑身上下早已淌水,冬季衣裳因吸水变得更加厚重,沉沉压在身上,显得格外狼狈。
虽说十里不同风,但却不至于差异到只有他们所在的院子下雨。
如若云贵等人真是从城外赶来,衣裳、鞋子等早该湿透沾染泥泞才对,可他们连头都未曾完全湿透。
云贵在撒谎!
他们先前是否去了城外暂且不论,但至少可以确定他们在大雨落下之前便已经抵达上安巷,只是不知藏匿在何处。
直到院子彻底恢复宁静后才出现,所以衣裳才未完全湿透可见不是来救人,而是想等药田谷百姓与赤狼军两败俱伤后坐收渔利。
她回忆起云贵带着十名官兵出现时的场景,更加确定心中所想。
官兵没有拿大刀而是手举弓箭对准院内,他们应是想乱箭射杀一部分赤狼军,这样一来,即便双方人数悬殊,他们也能险胜。
苏夏不禁咬牙,心中满是愤恨,云贵等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觉得自己的猜想已经八九不离十,一旦接受这样的猜想,对云贵更是没有交谈之意。
云贵似乎也看出‘他’脸色难看,识相地没有自讨没趣,“李公子,既然你们已无大碍,我们也不便久留。”
“只是这些尸体不如待府内事毕,云某再请示我家小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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